凌凡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海啸。从教室到走廊,从厕所到开水房,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话题——那个从倒数第三冲进年级前十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作弊了吧?一次进步一百多名?”
“说不定是家里找了关系,提前拿到卷子了?”
“你傻啊,三模是全市统考,卷子考前半小时才送到学校,怎么提前拿?”
“那就是运气,蒙的全对。”
流言像秋天的野草,见风就长。
凌凡坐在座位上,能清楚地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怀疑的、嫉妒的、探究的。赵鹏像个保镖似的挡在他桌前,对着每一个看过来的眼神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学霸啊?”
“鹏子,别这样。”凌凡拉了拉他。
“我就是气不过!”赵鹏压低声音,“你拼了命学四个月,每天睡五个小时,他们一句话就抹平了?还作弊?他们倒是作一个试试!”
凌凡没说话。
他翻开错题本,开始订正三模试卷——这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流言蜚语伤不了他,因为他太清楚自己这四个月是怎么过来的。那些凌晨四点的天空,那些写满又翻页的草稿纸,那些在虚拟大厅里一遍遍重构的知识体系……它们像铠甲一样包裹着他,让所有质疑都显得苍白可笑。
但有一道目光,他躲不开。
那是苏雨晴的目光。
整整一个上午,她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发完成绩单后,她就一直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订正试卷。她的背挺得笔直,马尾辫一丝不乱,手里的红笔在试卷上勾画,动作精准得像手术刀。
但凌凡能感觉到,每隔几分钟,她的视线就会不经意地扫过来,停留一两秒,然后迅速移开。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冰冷的探究——像科学家在研究一个无法解释的实验现象。
午休铃响时,苏雨晴终于动了。
她合上试卷,站起身,径直走到凌凡桌前。赵鹏本能地想拦,但被凌凡按住了。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站在教室后排的人——一个是统治了年级前三两年之久的传统学霸,一个是刚完成惊天逆袭的黑马。
空气里充满了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凌凡,”苏雨晴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藏着暗流,“能占用你十分钟吗?”
凌凡点点头:“去哪儿?”
“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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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正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这个时间点,图书馆里几乎没人——高三生要么在教室刷题,要么回宿舍补觉,只有零星几个高一高二的学生在书架间闲逛。
苏雨晴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靠窗,周围三排座位都空着。
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凌凡面前。
“这是我的三模试卷,”她说,“每一科。”
凌凡翻开文件夹。
他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试卷——每一张都被重新粘贴在了A4纸上,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选择题的每个选项旁都标注了考点、易错点、解题思路;大题被分解成一个个步骤,每个步骤旁边都有批注:为什么这么想、有没有其他思路、这个步骤的关键在哪里。
翻到数学试卷最后一页,凌凡的手停住了。
那道他没做完的函数导数压轴题,苏雨晴做完了。不仅做完了,她还写了三种解法——第一种是常规的构造函数求导,第二种是用泰勒展开放缩,第三种……她居然用到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虽然只是雏形,但思路已经清晰得可怕。
每种解法旁边,都用红笔写着时间评估:
解法一:预计用时15分钟,计算量大,易出错。
解法二:预计用时10分钟,需要掌握超纲知识,风险高。
解法三:预计用时8分钟,思路巧妙,但对数学直觉要求极高。
最后她选了解法三,并在旁边标注:“实际用时7分22秒,验证正确。”
凌凡抬起头,看着苏雨晴:“你……”
“我做完了整套数学卷,”苏雨晴平静地说,“用时一百四十六分钟,比规定时间提前四分钟。最后检查了一遍选择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总分一百四十七。扣的三分是因为一个填空题,我把负号抄漏了。”
一百四十七。
满分一百五十。
凌凡数学考了一百四十一——这已经是他有史以来的最高分了,但苏雨晴比他高了六分。
“你很厉害,”凌凡由衷地说,“这道压轴题,我只做了第一问。”
“我知道,”苏雨晴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