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还没等他站稳,又是两声枪响。
“砰!砰!”
这一次,子弹击中了他的双腿膝盖。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米勒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四肢流淌出来,很快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滩,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保险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黑影走了进来,手里的枪口还冒着青烟,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用的垃圾。
米勒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不甘。
他不明白,计划明明天衣无缝,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是谁背叛了他?
是卡隆,还是队伍里的其他人?
他想开口质问,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保险库的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现金和珠宝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但这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外面的枪声还在继续,夹杂着人们的尖叫和呐喊,地宫深处,只剩下米勒沉重的呼吸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钻心的剧痛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米勒的神经,四肢被打断的地方传来骨头摩擦的钝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隐痛。
他趴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鲜血顺着身体的沟壑蜿蜒流淌,在身后汇成一片刺目的红。
保险库内堆积如山的现金散发着油墨与纸张混合的厚重气息,黄金珠宝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晕,可这些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此刻在米勒眼中却只剩死亡的预兆。
他艰难地抬起头,脖颈的肌肉因用力而突突直跳,视线模糊中,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踩在铺满现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死神的倒计时。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银色腕表,身形颀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冽。
当那张脸映入眼帘时,米勒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是林恒夏!
那个在地下世界声名赫赫,传闻中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林恒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站在米勒面前,目光像精准的手术刀,一寸寸扫过他狼狈的身躯。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弃物。
“没想到吧,米勒先生。”林恒夏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却裹着刺骨的寒意,“辛苦你一路闯关,帮我打开了这扇门。”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米勒脸上的黑色面罩,微微用力一扯,面罩被轻易摘下,露出米勒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因剧痛和愤怒而不住颤抖,一双湛蓝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林恒夏,那目光里翻涌着怨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像淬了毒的冰锥,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洞穿。
“一切都是你的算计!”米勒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气息。
他终于明白,从他们策划这场抢劫开始,就已经走进了林恒夏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个提供赌场地宫图纸、承诺事后分赃的神秘人,恐怕就是林恒夏的棋子。
林恒夏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嘲弄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算计谈不上,只能说你和你的人太贪心了。”他踱步到一堆黄金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金砖,“我只是需要你们帮我打开保险库的大门而已。”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米勒身上,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你很幸运。我一向惜才,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要不要听听?”
活命的机会?
米勒的心脏猛地一跳。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像他这样在刀尖上舔血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又在潜意识里渴望活下去的人。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只要能活着,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似乎都值得。
可下一秒,一个阴鸷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个掌控着他一切的“主人”。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加入组织时,“主人”说过的话:“背叛我的人,会比死更痛苦。”
那种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