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淡声道:“朱县长有事说事。”
“是这样,市委鲁书记对这件事非常震怒!”
朱云立刻换上一副官腔,顿了顿。
“鲁书记会参加在县委大礼堂召开全县干部大会。鲁书记要亲自到场讲话,市委组织部王部长也会来宣布新的人事任命。鲁书记特意交代,让您务必赶回来参加。这可是政治任务,许书记,您不会缺席吧?”
这哪里是开会。这是要让许天回去,当着全县干部的面,看他是怎么被剥夺权力,怎么被打脸的。
柯继刚是许天的人,现在出了这种丑闻,许天这个班长难辞其咎。
“好。”
许天只回了一个字。
“我会准时到。”
“那我们就恭候大驾了!”
朱云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
次日傍晚,江东省,滨海火车站。
一辆桑塔纳早已停在出站口。
小刘站在车旁,腰杆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袁东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大衣,眉头紧锁,一脸忧色。
看到许天提着公文包从出站口走出来,两人急忙迎了上去。
“书记!”
小刘接过公文包,袁东华赶紧把大衣给许天披上:“书记,这天冷,您穿上。”
许天紧了紧大衣领口,钻进车里。
“书记,县里现在乱套了。”
袁东华坐在副驾驶,回头汇报道。
“柯县长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建设局那边已经停工了,说是要配合调查。那个新来的马光头还没上任,就已经开始给各局委办打电话,说是要重新审核产业园的项目资金。咱们之前定下的那几个工程,怕是要黄。”
小刘一边开车,一边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这帮孙子!就是冲着搞垮咱们来的!”
许天靠在后座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去省委。”
许天淡淡吩咐。
小刘一愣:“书记,不回东山吗?明天早上的会……”
“先去省委。”
许天重复了一遍。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省委大院驶去。
路上,许天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梁郑和。江东省纪委书记,上次东山县的事情,许天欠了梁郑和一个人情,或者说,两人有过一次默契的配合。
但那点交情,还不足以让这位省委常委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帮他。
许天看着那个号码,手指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下拨通键。
“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我是梁郑和。”
“梁书记,我是许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许天?你不是跟萧省长去江望考察了吗?”
“刚回来。”
许天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梁书记,这么晚打扰您,是有个事儿想跟您汇报一下。另外……受人之托,给您带点东西。”
“受人之托?”
梁郑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不收礼,你知道我的规矩。”
“不是礼。”
许天笑了笑,说道。
“是茶。我在江望省,见到了林建国书记。临走的时候,林书记特意给了我两罐茶叶,说是您当年在党校的时候就好这一口,让我务必亲手带给您,让您尝尝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许天也不催,静静地拿着手机。
林建国已经市江望省委书记,那是正部级的封疆大吏,更是未来京城都有可能进得去的人物。
梁郑和虽然是江东省纪委书记,但和林建国是党校同学,这层关系隐秘而微妙。
许天提茶,提党校,就是在告诉梁郑和:我是林建国的人,这茶,是林建国让我来找你的敲门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送礼,这是站队,是政治资源的置换。
许天扯了林建国的大旗,但这面旗,林建国既然给了茶,就是默许他扯的。
哪怕许天现在是在狐假虎威,只要这只虎够大,梁郑和就得认。
足足过了半分钟。
梁郑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林啊……他还记得我这点嗜好。”
梁郑和叹了口气。
“既然是老林的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在哪?”
“刚下火车,在去省委的路上。”
“还没吃饭吧?”
“没呢,急着给您送茶。”
“嗯。”
梁郑和顿了顿,说道:“来我家吧。让你尝尝你嫂子包的饺子。正好,我也想听听,你在东山搞的那个什么土地流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