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鸷:许天,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你知道这省里,有多少人想让这事儿翻篇吗?你真以为有个县委书记的帽子,就能捅破天?”
“我知道。”
许天弹了弹烟灰。
“但我更知道,东山那些下岗工人等着吃饭,王大发那样的冤死鬼等着闭眼。”
“刘宝军等人如果不彻底查办,不把后面的根挖烂,东山的老百姓就永远见不到天。”
“幼稚!”
李建树将茶杯重重地把拍在桌上。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信!”
“我不是救世主。”
许天站起身,虽穿着便装,但那一刻的气势竟然压过了这位曾经的省委副书记。
“我是东山县委书记。在其位,谋其政。您说的副厅,我不稀罕。我这顶乌纱帽,是党给的,也是老百姓给的,不是用来做交易的。”
李建树死死盯着许天,半晌,突然冷笑一声站起来。
“好,好得很。后生可畏。”
李建树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森然。
“路是你自己选的,别后悔。这江东省的天,比你想的要黑得多。哪怕你有林家撑腰,有些浪,你也未必扛得住。”
说完,李建树拂袖而去,门被摔得震天响。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林清涵看着许天,眼中满是担忧:“李建树这人记仇,他在省里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
许天坐回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番对峙,耗费的不仅仅是口舌,更是心力。
他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小物件。
那是一枚平安扣。
许天摩挲着那枚平安扣:“清涵,赵大娘的平安口我一直带着。”
“这东西不值钱,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
“但这枚平安扣牺牲了三条人命。”
许天抬起头,眼眶微红:“我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那些工人的眼神。如果连我们这种人都在权衡利弊,都在想怎么升官发财,那他们该怎么办?他们还能指望谁?”
“李建树说天黑。”
许天握紧了平安扣。
“那就让我来把这天捅个窟窿。”
林清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这种坚持,让她心动,也让她心疼。
她伸出手,温柔地覆盖在许天的手背上。
“好。”
林清涵的声音坚定。
“你想捅,我就给你递刀子。你想查,我就陪你查到底。李建树要是敢动你,我就回省城,去掀他的老底。”
窗外,风雪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