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没有!”
心理防线在彻底崩塌。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刘宝军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贩毒,他必须证明那些钱的来源是干净的贪污款,而不是毒资。
“我说!我全说!”
刘宝军瘫软在椅子上,鼻涕眼泪横流。
“那些钱……那些钱是赵永坤为了拿地给我的回扣!还有纺织厂改制的顾问费,那是侵吞的国有资产!那不是毒资!真的不是毒资啊!”
“还有谁参与了?”
“有……有市里的……”
刘宝军哆哆嗦嗦。
……
两天后,滨州市区。
一家老字号铜锅馆,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桌上摆着是个铜锅涮肉,炭火烧得正旺,清汤里翻滚着羊肉片和冻豆腐。
许天把烫好的肉片夹到林清涵碗里,脸上难得露出松弛的笑意:“多吃点,人都瘦了一圈。”
林清涵穿着一件高领毛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她夹起肉片,没急着吃,而是看着许天:“事情都结了?”
“差不多了。”
许天给自己倒了杯茶。
“刘宝军吐得很干净。为了证明自己不贩毒,他把那几年的烂账全翻出来了。纪委那边现在忙得脚不沾地。”
“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真狠。”
林清涵轻笑,眼神里写满了欣赏。
“利用死刑犯的求生欲去逼一个贪官自爆,也就你想得出来。这招太损,但也太管用。”
“没办法,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许天放下筷子,看着林清涵。
“清涵,等这阵子忙完,咱们就把证领了吧。”
林清涵筷子顿了一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低下头,假装摆弄碗里的香菜:“怎么突然提这个?也不买个花,也没个戒指,就在这满屋子羊肉味儿的地方求婚啊?”
“戒指会有的,花也会有的。”
许天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
林清涵抬起头,眼波流转。
正要开口,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哎呀,这地儿还真不好找。”
一个浑厚的男声打破了屋里的旖旎。
许天和林清涵同时转头。
进来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就一个人,但这气场却比带了一连人还要足。
林清涵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李伯伯?”
她是省委大院张大的,自然认得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
原省委副书记,李建树。
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江东省的官场上,这位李爷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跺一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
李建树笑眯眯地摆摆手,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清涵丫头也在啊,正好,省得我单独找这小子谈了。”
许天没动,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只是把林清涵的手护得更紧了些:“李老,有何指教?”
李建树没看许天,而是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茶不错,就是火气大了点。”
他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许天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年轻人,冲劲足是好事。东山的事儿,你办得漂亮。”
“但是,过犹不及啊。”
许天神色不变:“李老这话,我听不懂。”
“刘宝军那案子,动静太大了。”
李建树身子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经济问题,查查也就行了。非要往深了挖,往那什么贩毒、涉黑上靠,这就没意思了。拔出萝卜带出泥,那泥点子要是溅到不该溅的人身上,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天笑了,原来刘宝军的后台不只是市里?
“李老的意思是,法律还要看人下菜碟?”
“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建树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只要你在这个案子上高抬贵手,把刘宝军定个性,到此为止。我保你三年内上副厅。滨州这地方太小,困不住你这条龙。”
这是又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用前程换良心。
林清涵眉头紧锁,刚要说话,就感到许天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别动。
许天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李建树:“李老,您是前辈,按理说我该听您的。但这笔买卖,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