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正南骂了一句。
“这些车也没那么容易爆炸,除非那是好莱坞拍电影。就算是烧焦了,骨头渣子总有吧?能烧得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
他在刑侦口干了十几年,这种假死脱身的把戏见多了。
“现场勘查记录呢?”
“在省厅交接的资料里,很简单,就几张照片。”
伊禾找出来递过去。
郭正南扫了一眼,手指在照片上的一块手表上点了点。
“张大勇是个保安,一个月工资三百块。这表是劳力士,当时市价三万多。他要是死了,这表还在手上戴着?”
“您的意思是……”
伊禾眼睛一亮。
“这人没死。”
郭正南抓起帽子扣在头上。
“走,去滨州。我倒要看看,这阎王爷是不是真的收了他。”
滨州市,老纺织厂宿舍区。
这是张大勇老婆现在住的地方。
卷宗上说,张大勇死后,他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了,嫁给了一个叫李强的长途货运司机。
郭正南把警车停在胡同口,和伊禾两人换了便装,蹲在路边的小卖部啃面包。
“郭局,那是张大勇的老婆,叫王翠花。”
伊禾指了指前面。
一个穿着碎花袄的女人正拎着菜篮子往家走,旁边跟着个五六岁的男孩。
“那男的是谁?”
郭正南眯起眼睛。
女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个男人。
穿着皮夹克,身材壮实,帽檐压得很低,手里夹着烟,走路的姿势有点晃,左腿像是受过伤。
“应该就是那个后来的老伴,李强。”
伊禾说道。
郭正南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盯着那个男人。
“之前的调查,张大勇以前在保安队打过架,左腿被钢管敲断过,接好了也是长短腿。”
郭正南冷笑一声。
“这李强走路,左脚总是先落地,那是习惯性保护动作。”
“抓?”
伊禾摸向腰间的手铐。
“抓!”
郭正南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那男人警惕性很高,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
看到郭正南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他二话不说,扔掉手里的烟头拔腿就跑。
“站住!警察!”
伊禾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没把人喊停,反而让那男人跑得更快了。他推开路边的垃圾桶,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操!”
郭正南骂了一句,一脚踹开挡路的自行车,身手矫健地翻过矮墙,直接抄了近道。
巷子里。
那男人刚转过弯,就觉得眼前一黑。
郭正南像座铁塔一样堵在路口,手里拎着根顺手抄来的半截拖把棍。
“跑啊?接着跑啊?”
郭正南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狞笑。
“你再跑一步试试?”
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手往怀里摸。
郭正南根本没给他机会,上去就是一个扫堂腿。
男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刚想爬起来,一只大脚狠狠踩在他背上。
“咔嚓。”
“疼疼疼!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抢劫啊!”
男人脸贴着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嚷。
郭正南蹲下身,一把扯掉男人的帽子,抓着他的头发把脸扬起来。
“李强是吧?”
郭正南拍了拍他的脸。
“我看你这张脸,怎么跟那个死鬼张大勇长得一模一样呢?”
男人眼神闪烁,还要嘴硬:
“警官,你认错人了!我叫李强!我有身份证!”
“身份证这年头十块钱能办一张。”
伊禾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带走!”
……
东山县公安局,审讯室。
男人被铐在老虎椅上,死活不松口。
“我就是李强!我跟张大勇没关系!我老婆是改嫁给我的!你们警察不能乱抓人!”
郭正南在外面抽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郭局,他老婆王翠花也一口咬定这人就是李强。两口子这是串好供了。”
伊禾拿着笔录出来。
“dNA做了吗?”
“刚送去。为了快点出结果,我让人连夜去了张大勇的老家,采了他老爹的血样。孩子那边也采了。这一老一小两头堵,只要他是张大勇,就是变成灰也跑不了。”
“大概多久?”
“我让信得过兄弟连夜开车送去省厅,那边答应特事特办,明天一早准出报告”
“行。”
郭正南掐灭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