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许天,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小子,听说你把赵家那个赵明轩送进去了?”
“是。”
许天把手里的酸菜坛子放在墙角,动作自然。
“干得好!”
林震一拍大腿。
“老子早就看赵家那帮伪君子不顺眼了。”
“不过……”
林震话锋一转,那股子匪气又冒了出来。
“你动了赵家的人,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在江东,他们动不了你。”
“但出了江东,路可就难走了。”
许天坐直了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路难走,那是鞋的问题,不是路的问题。”
许天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只要脚硬,穿草鞋也能走出金光大道。”
林震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草鞋?”
“嘿,这话老爷子爱听。”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拐杖声。
那种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原本还在大声嚼苹果的林震,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立马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蹭地一下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林建国也收起了报纸,站起身。
许天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衣领,缓缓站起。
楼梯上。
一个清瘦的老人走了下来。
一身旧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没有肩章。
头发全白,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沟壑,那是战争与风霜留下的痕迹。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没有任何浑浊,只有洞穿世事的通透。
林家定海神针,林光耀。
“都站着干什么?”
“在家里不讲那些虚礼。”
老爷子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天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有些平淡。
但许天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了雪地里,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坐。”
老爷子挥了挥手。
许天依言坐下。
他注意到,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林疯子,此刻屁股只敢坐半边椅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乖得像个小学生。
这就是老爷子的压制力。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发怒。
只要他坐在那里,就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