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润变得煞白,又变得铁青。
他被反将了一军。
许天不是来求他开门的,是来告诉他。
不开门,大家一起死。
良久。
梁振华深吸一口气,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松开手,颓然地靠回椅子上。
“后生可畏啊……”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过奖。”
许天神色淡然。
“我只是想给江城百姓修条路。”
“路通了,气顺了,很多历史遗留问题,我也没精力去翻旧账。”
“毕竟,向前看,才是发展的主旋律,您说对吧?”
许天收起录音笔,转身离开
这是给台阶。
只要你批了项目,张宏的事就到此为止,火暂时不会烧到你梁振华身上。
梁振华是个聪明人。
也是个极其惜命的人。
……
包厢内,只剩梁振华一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怎么样?那个姓许的跪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梁琦嚣张的声音。
“跪你妈个头!”
梁振华突然爆发,对着电话咆哮。
“你个败家子!你到底还有多少把柄落在人家手里?!”
“立刻!马上!”
“把你那些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
挂断电话,梁振华大口喘着粗气。
“许天……”
梁振华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这笔账,咱们没完。”
就在此时。
省城,半山别墅。
“哗啦——”
一只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炸裂成无数碎片。
梁琦赤着脚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刚才老头子的电话挂得太急,那股子从未有过的颓丧气顺着听筒爬过来,让他心慌,更让他愤怒。
“收拾烂摊子?怎么收拾?”
梁琦对着空气咆哮,面目狰狞。
“老子手里全是烂摊子,洗都洗不干净!”
“你个老东西怕了,想把老子推出去顶雷?”
不能坐以待毙。
老头子在体制内待久了,胆子越待越小,被那个泥腿子县长一份录音就吓破了胆。
但他梁琦不怕。
他在省城商圈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光是老头子的章,还有那张铺天盖地的人情网,以及那张还没打出来的王牌。
他翻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拨通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号码。
此时,江城。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路边摊的灯泡昏黄,挂着几只飞蛾。
许天正坐在小马扎上吃馄饨。
周桂龙坐在他对面,身上那股子肃杀气收敛了不少,正专心致志地剥着大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县长,这蒜够劲,来一瓣?”
“杀菌,去晦气。”
许天刚要伸手,兜里的手机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省城。
许天筷子一顿,眼神示意周桂龙噤声。
他从兜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按下录音键,然后才按下免提。
“许天。”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飘。
“我是梁琦。”
许天夹起一个馄饨,轻轻吹了吹热气。
“梁少,大晚上的,有何贵干?”
“咱们做个交易。”
梁琦的声音阴冷。
“江城那个修路的项目,我让我爸批了。”
“之前的误会,一笔勾销。”
“鑫皓地产我不做了,那块地送你,算是给你的政绩添彩。”
“怎么样,够给你面子了吧?”
许天把馄饨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直到吞下去才开口。
“梁少这是在施舍我?”
“是给你活路!”
梁琦被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
“许天,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拿捏住了孙德江那个废物的账本就能扳倒我?”
“你以为搞定了我爸你就赢了?”
“你太天真了!”
“哦?愿闻其详。”
许天放下筷子。
“你知道我爸是谁的人吗?”
电话那头,梁琦冷笑一声。
“赵省长!赵建国!那是他的老领导和老战友!”
“逢年过节我爸都是要去赵家拜年的!”
“你动了我爸,就是打赵省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