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赵明轩是在告诉他,龙五的倒台,正中他的下怀。许天的所有努力,都成了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第二,他是在警告许天。
连龙五这样与他关系匪生的心腹,说扔就扔。
你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副镇长,在我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电话那头,赵明轩似乎很享受许天的沉默。
他顿了顿,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江城市的舞台,很大。”
“你这把刀,很锋利。”
“但是,不该只在江城县这种小地方用。”
“有机会,来市里看看。”
说完,不等许天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他挂断了电话。
一个电话,包含了炫耀、警告、招揽,三重意思。
这个赵明轩,玩弄人心的手段,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许……许哥……”
吴文斌终于忍不住了,他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许天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应,将直接决定这支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团队的士气。
如果他都慌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许天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他没什么意思。”
许天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身体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
“他只是有点害怕了。”
“害怕?”
吴文斌和老马他们都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刚才电话里那副掌控一切的语气,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对,就是害怕。”
许天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你们想,如果他真的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他有必要给我打这个电话吗?”
“一个市委副市长,亲自给一个县里的小干部打电话,解释他为什么要处理自己的心腹,还要故作大方地表示感谢,甚至画饼招揽。”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许天看着他们,循循善诱地分析道。
“这说明,我们的做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他以为他能把这件事,控制在官场规则之内,用级别压死我们。”
“但他没想到,我们直接掀了桌子,把事情捅到了舆论上。”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又是开会表态,又是挥泪斩马谡,都是在被动地应对,在补救,在为我们的行为擦屁股。”
“他这通电话,表面上是在警告我,实际上,是在试探我的反应,想看看我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会不会继续伤到他。”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就越说明他心里没底。”
一番话,说得吴文斌他们茅塞顿开,眼睛都亮了。
对啊!
许哥说得有道理!
赵明轩要是真的牛逼,就该默不作声地把事情压下去,或者直接给县里施压,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又是上报纸,又是开会,又是打电话,搞出这么多花样,不就是心虚吗?
原来是这样!
几个年轻人脸上的恐惧和憋屈,瞬间一扫而空。
看着他们重新燃起的斗志,许天心里也松了口气。
其实,他刚才说的,只是一半。
赵明轩或许有那么一丝忌惮,但更多的,还是绝对的自信和掌控。
但这些,不能告诉吴文斌他们。
团队的士气,比什么都重要。
他要让这些人相信,他们正在做一件正确且有希望成功的事情。
“行了,都别想那么多了。”
许天站起身,拍了拍手。
“赵市长的大戏唱完了,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龙五倒了,供销社这棵大树上的蛀虫被清掉了,但树本身,还是一棵快要烂死的树。”
“怎么让它活过来,让供销社几百号职工有饭吃,才是我们接下来要干的正事。”
“都打起精神来,图纸和方案我早就画好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准备大干一场!”
“是!”
吴文斌他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干劲。
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办公室,许天走到了窗边。
他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县城天空。
赵明轩,你这通电话,是警告,也是战书。
我收到了。
江城市的舞台很大,我当然会去。
但不是以你手下枝丫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能和你坐在同一张牌桌上,跟你堂堂正正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