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那声音停了下来,女帝鲜艳红润的唇瓣微启,声音恢复了玉石般的清冷,却比刚才的雷霆更让诸狐胆寒。
“白山伯。”
女帝点了一个狐名,那是一尊老狐,须发皆白,乃是青丘白氏一族的长老之一,亦是白阡殇的长辈、老师,更是对其忠心耿耿、倚为心腹的老臣。
“臣,臣在。”
白山伯颤栗的回道。
“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
白山伯心知不可逃避,所以咬牙认了下来。
他受点罚无所谓,只要白阡殇与青丘白氏,无事便好。
但可惜。
他低估了,女帝的怒气。
“既是知罪,那便去死吧。”
一句去死吧,女帝身后的一条白的美艳的狐尾,骤然绷直,而后一道贯日的银白匹练,冲天而起,嗖的一声,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有血花四溅的美艳,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
有的,只是白练无匹,以极快的威势与速度,贯穿了白山伯的心脏与妖魂。
白练贯体,白山伯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所有的表情都瞬间凝固,那双眼眸里,更是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陛下,竟真的当着如此之多族老的面,于青丘殿上杀他?
暴君!暴君啊!
白山伯看着帝椅之上的略显陌生的女帝,眼中的生命光泽渐渐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了下去。
咚的一声。
白山伯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玄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白山伯,就这么死了?
众狐老骇然,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就这样因为储君候选人的一丝“失仪”,被狐帝轻描淡写地、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处决了。
“陛下,白山伯可是你的长辈啊?即使他有罪,最多责罚便是,如何能杀之?”
“青丘殿,不是陛下你的一言堂;青丘,也不是非陛下不可。”
“陛下,今日因一己之怒诛杀重臣尊长,明日便是众叛亲离、国运崩摧之始。正所谓:屠刀易举,狐心难收。您头顶的帝冠,承的是先祖英灵庇佑,负的是青丘万民气运!如此倒行逆施,不怕先祖震怒,降下神罚?不怕万民离心,气运溃散?”
“若真到此地步,届时,纵陛下有通天修为,也难敌天道反噬、国运反噬。臣等非危言耸听,实不忍见陛下沦为孤家寡人,见青丘基业毁于一旦。”
众狐老愤然“劝谏”,其中以一狐,言辞最为激烈、有才。
此狐,名:白宫儒,字:文优。
实力不怎么样,但谋略、手段,放在青丘众狐之中,当算的上一经天纬地之才。
“怎么?”
“尔等,此次来是逼宫嘛!?哈。”
一声逼宫,一声嗤笑,女帝轻抬芊芊玉指,又是数道白练横扫而过,只见白宫儒身旁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数位狐老,瞬间爆死。
鲜血,溅了白宫儒一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呼。”
白宫儒深吸一口气,顶着满脸鲜血踏步上前,他强忍愤怒,抱拳弯腰行臣子礼,再次劝谏道:“陛下,此刀落下,断非众狐一命,这般简单。陛下斩的,是青丘君臣之义,是断绝陛下圣德之名。今日殿中溅血,明日便是举国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