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红点却越来越清晰。它紧挨着那颗暗青色的星星，像一颗微小的、凝固的血珠。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但一旦看见，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苍松关上窗户，回到房间中央。他的根须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镇北王的态度，铁关城的气氛，还有这颗突然出现的红点……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可能性：皇朝高层里，有人知道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甚至……可能已经和“观星者”有了某种程度的接触。
但他没有证据。现在他在皇朝的地盘上，一言一行都要小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苍松收敛思绪，根须静止。
“长老。”是侍从的声音，“王爷请您去用晚膳。”
“好。”苍松应道，拉开房门。
晚膳设在王府的偏厅。不算奢华，但很精致。镇北王换了一身常服，身边坐着几个文官模样的幕僚，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气息内敛，至少是假丹境界。
“苍松长老，请坐。”镇北王指了指右侧的空位。
苍松坐下，根须自然地垂在椅旁。
“这位是张天师，本王的供奉。”镇北王介绍那位道袍老者，“张天师精通风水堪舆、寻龙点穴，此次合作发掘遗迹，他将是皇朝这边的总负责人。”
张天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眼神在苍松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那几条根须上多看了几眼，然后移开，面无表情。
“王爷安排得很周到。”苍松说，“有张天师这样的高人坐镇，想必会有大收获。”
“彼此彼此。”镇北王举杯，“来，为我们的合作，先饮一杯。”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几个幕僚问了妖盟的情况，苍松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比如营地的规模、战士的数量、和周边部落的关系。镇北王则介绍了皇朝在北地的几个重要据点，以及后续打算派驻参与发掘的人手规模——五百人，配备专门的工具和马车。
“五百人……”苍松沉吟，“王爷的投入不小啊。”
“要做，就做得像样些。”镇北王放下酒杯，“而且北地广袤，遗迹分散，人少了效率太低。本王还准备调集一批精通阵法的修士，专门破解遗迹中的禁制。”
“王爷考虑得周全。”苍松点头，“那关于发掘地点……”
“本王已经派人去整理北地的古战场和遗迹记录，三天内会出一份清单。”镇北王说，“届时和长老手中的信息比对，确定首批发掘地点。”
“好。”苍松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对了，老朽进城时，感觉城中气氛有些紧张。可是出了什么事？”
几个幕僚的脸色微变。镇北王倒是神色如常:“玄甲军全军覆没，对边关震动很大。本王加强了城防，百姓有些不安，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苍松点头，不再追问。
晚膳后，苍松被送回客房。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窗前，继续观察那颗星星和红点。
红点的位置……似乎在移动。
很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苍松的根须对细微变化极其敏感，他能感觉到，红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东南方向移动。
东南方向……那是妖盟营地的方向。
苍松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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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妖盟营地。
赤炎正和林远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摊着一张北地地图，还有几块刚找到的时之砂。
“探测原理其实很简单。”林远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表面有几个闪烁的指示灯，“时之砂会散发特定的‘时间波动’，这个探测器能捕捉到。波动越强，说明砂子越多，或者品质越高。”
他把探测器放在一块时之砂旁边，指示灯立刻亮起绿色。
“看，这是基础反应。”林远说，“如果附近有时之砂矿脉，指示灯会变成蓝色，甚至红色。”
“这玩意儿……能自己做吗？”赤炎拿起探测器，仔细端详。
“能，但需要材料。”林远从金属箱子里拿出一份清单，“这些材料，有些能从矿石里提炼，有些……可能得想办法从皇朝那边弄。你们这边的冶炼技术，可能达不到要求。”
赤炎看着清单上那些陌生的名词:灵能谐振器、时间敏感晶体、符文蚀刻板……一个头两个大。
“林远，”他放下清单，“你能不能……教我们一些基础的东西？比如，怎么提炼矿石，怎么画那些符文？不需要多高级，只要能做出这种探测器就行。”
林远沉默了。
“可以。”他最终说，“但我需要帮手。而且时间紧迫，我得在三个月内教会你们足够多的东西。”
“三个月后……”赤炎声音低沉，“你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