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种“干扰”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但至少眼下,他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一种暂时的、虚假的“自由”。
然而,还没来得及体会这来之不易的轻松,一股强烈的心悸和不安,毫无征兆地袭来!不是来自身体,也不是来自灵引或碎片,而是源自……更广阔的天地,源自血脉深处那枚纯阳之核的本能预警!
几乎同时,云影那飘忽不定、带着罕见急促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君上!外面……情况不对!”
虎真猛地睁开眼睛:“说!”
“黑水泽方向……升起三道极其强烈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有大量怨魂哀嚎……他们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血祭!范围……波及很广,似乎……在强行搜索什么!”云影的传音断断续续,显然也受到了某种干扰,“还有……南荒边缘,靠近人族疆界的方向,出现几道……非常强大的气息,正快速进入南荒!速度很快……方向……似乎是……元枢山峦和……我们之前活动过的区域!”
血色光柱?大规模血祭搜索?上宗的强者再次进入南荒?
虎真心头一沉。黑水泽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不惜代价,用上了最极端的手段来搜寻他和碎片。而上宗的人去而复返,目标直指元枢山峦和他之前的活动区域,显然“元枢”意志的波动,以及他这段时间闹出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更高层面的“关注”和……“处理”?
前有疯狗般的黑水泽不惜血本地搜捕,后有更加强大、目的不明的上宗强者逼近。而他,伤疲交加,兄弟们分散,唯一的“成果”是一枚诡异危险的碎片和一个暂时瘫痪但不知何时恢复的灵引。
这处境,比“困兽”更甚。简直是掉进了四面都是刀锋的陷阱。
“他们距离这里还有多远?”虎真强迫自己冷静,快速问道。
“血祭光柱覆盖范围正在扩散,速度不快,但……无孔不入,很难完全避开。那几道上宗气息……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就会抵达元枢山峦外围。”云影答道,“而且……他们似乎……带着某种专门的探查法器,灵引的干扰……未必能完全瞒过。”
两个时辰!
虎真站起身,迅速收起碎片和阴冥铁。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藏身点已经不安全了。去哪里?继续深入南荒更险恶的腹地?那里环境更加极端,或许能暂时躲开搜索,但也意味着更孤立无援。或者……反其道而行,靠近元枢山峦?利用那里混乱的气息和“元枢”意志的余波作为掩护?但那样风险同样巨大,随时可能撞上黑水泽的搜索队或上宗的强者。
一时间,千头万绪,危机四伏。
就在他权衡利弊,难以决断之际,云影的传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更深的疑惑:“君上……还有一事。我在外围警戒时,发现……黑水泽的血祭光柱边缘,似乎……有另一股极其微弱、但非常古老的妖族气息一闪而逝,好像在……引导光柱的搜索方向?而且……那股气息给我的感觉……很像……木粟长老曾经提到过的,关于某些上古妖族‘观星者’或‘地听者’的传承描述……”
另一股古老妖族气息?在引导黑水泽的血祭搜索?
虎真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内奸!那个在一线峡捏碎传讯骨符的老獾妖!难道黑水泽在南荒妖族中,渗透得比想象的更深?甚至可能……存在着一个古老而隐秘的叛徒或合作者势力?
这个发现,让眼前的危局更加扑朔迷离,也让他心底泛起更深的寒意。
他看向手中那枚暂时“安静”下来的灵引,又看了看装有祭器碎片的隔绝袋。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绝境中缓缓滋生。
既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黑水泽想用血祭找他,上宗想探查元枢和他,暗处还有不知名的古老妖族势力在搅动风云……
那么,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主动把水搅得更浑?利用这枚碎片,这暂时“失效”的灵引,还有这南荒复杂的环境和各方势力之间微妙的关系……
困兽犹斗,斗的不仅仅是爪牙之力,更是……绝境中的心机和胆魄。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金芒,对云影传音道:“改变计划。不去最深处,也不直接靠近元枢山峦。”
“我们去……‘风吼隘’。”
风吼隘,是南荒腹地一处着名的险地,终年刮着能削金断铁的罡风,地形复杂如迷宫,更关键的是,它位于黑水泽前往元枢山峦的一条次要路径附近,也处于那几道上宗强者可能的探查路线的边缘地带。
“通知我们能联系到的所有兄弟,”虎真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要聚集,化整为零,向风吼隘方向靠拢,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