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火,让朝廷不得不再次派出大军,让曹彬不得不中断在汴京的休整,紧急入蜀平叛!
曹彬此刻旧事重提,虽未明言责任在谁,但一句 “前车之鉴”,一句 “血迹未干”,已将所有矛头,无声无息地引向了当初纵容甚至可能推动北路军跋扈的晋王一系!
这哪里是在陈述维稳之理?这分明是在百官面前,狠狠地撕开了赵光义那 “忧国忧民” 的面皮,露出了其下可能存在的、为了权争而不惜牺牲国家利益的真实面目!
你晋王当初捅出的篓子,我曹彬替你擦了屁股,稳定了局面。如今屁股刚擦干净,你就要把我稳住局面的人一脚踢开,还要反咬我一口说我弄得不好?天下岂有此理!
这一刻,无数道看向赵光义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原先可能被他说动的部分官员,此刻也陷入了深思。曹彬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紧绷的肩线悄悄放松了些许,握着玉笏的手也恢复了平稳 —— 他知道,火候已到。
他再次转向御座,深深一揖,腰弯得比之前更低了些,鬓角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部分脸颊,只留平稳的声音传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故,臣恳请陛下、大将军!西川吏治确需整顿,然当时时渐进,以考核、监察为主,汰劣存优,而非行此不分青红皂白、一概推翻之险策!当下之西川,稳定压倒一切! 万望陛下、大将军明察秋毫,以社稷为重,以生民为念,暂缓此大规模人事变动之议!待西川元气真正恢复,民心彻底归附,再行深入整顿,方为万全之策!”
言毕,他躬身不起,眼帘微垂,目光落在御座前的金砖缝隙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握着玉笏的手,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势,一动不动 —— 那是等待裁决时的恭谨,也是胸有成竹的沉稳。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一场关于西川命运,也关于两位当朝巨擘权势消长的激烈交锋,已然图穷匕见。所有的压力,此刻都汇聚到了那蟠蛟金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