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氛围。将士们的眼神中,除了往日的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拥戴与誓死效忠的决心。
在振武军营地,张魁带着那三个曾经参与闹事的士兵,跪在曹彬马前,痛哭流涕地请罪。
“太保,”张魁的声音哽咽,“小的们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请太保重重治罪!从今往后,水里火里,刀山油锅,只要太保一声令下,小的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娘养的!”
曹彬翻身下马,亲手将他们一一扶起,温言道:“军饷延误,生活无着,你们心中有怨,这是人之常情,本官岂会怪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从今往后,在营中好生效力,忠于职守,便是对本官最好的报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士兵,声音提高,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记住本官的话,只要我们西川上下同心,将士用命,这西川,就是咱们最坚实的根基!任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誓死效忠太保!保卫西川!”全军将士的呼喊声再次震天动地,但这一次,呼喊声中清晰地多了一种找到了主心骨和归属感的笃定,以及一种准备迎接任何挑战的决绝。
当晚,曹彬在书房中,亲自起草给赵匡胤的密信。他斟酌着词句:
“……臣彬谨奏:西川初定,军心民意为要。前时军饷偶有迟滞,将士微有怨言。臣仰体圣心,忧心如焚,遂多方筹措,竭力周转,幸得暂解燃眉,军心已然大定……此皆臣分内之事,然非常之举,实属无奈,若有违制之处,臣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唯求殿下明鉴臣之苦心,西川安,则朝廷无忧矣……”
写到这里,他停笔沉思。窗外,军营中隐隐传来将士们新编的军歌,仔细听去,歌词已然变了腔调:
“蜀锦南销解饷银,
太保恩情似海深;
同心共筑西川固,
何惧东京起乌云。”
曹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的军心,已经彻底归附。但比这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由晋王制造的危机,他成功地在所有将士心中,种下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念头:远在东京的晋王靠不住,唯有曹太保,才是他们唯一可以信赖和倚仗的统帅,而西川,就是他们共同的家园和堡垒。
“根基…”曹彬轻声自语,望着摇曳的烛火,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这西川的根基,如今算是扎得更深了一些。但愿…能以此应对未来的风波。”
他心里清楚,与晋王的较量不会就此结束。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那更大的政治风雨拍下之前,竭尽全力,为自己,为这些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的将士和百姓,打造一个足够稳固的立足之地,积累足以自保的本钱。
曹彬走到窗前,望向东北方向东京所在的黑沉夜空,心中默念:“赵匡胤你个老登,若你能洞察秋毫,那就相安无事。若你…亦被蒙蔽…” 另一个念头逐渐浮现,带着一丝属于穿越者的清醒:“那便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了。”
无论如何,棋局已开,他曹彬,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