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曹彬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马承运的叙述中拉回现实,“马会长,说说你最终带回了什么。”
马承运从回忆中挣脱,脸上焕发出一种如释重负而又带着成就感的红光,他再次起身,声音也洪亮了几分:“托太保洪福,祖宗保佑,这趟南下,虽几经波折,但幸不辱命!共筹得现银及可立即兑换的银票,合计白银十二万两!其中,变卖…变卖那些‘特殊货物’所得,计八万两;预售精品蜀锦、预订药材等正常贸易所得,计四万两。所有银钱,已分批秘密运抵城外庄园,随时可以调用!”
十二万两!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密室内炸响!足够支付全军近半年的军饷还有富余!将领们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马承运的话还没完,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再次压低,透露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此外…金陵的茶商钱掌柜,在交易之后,私下透露了一个消息…他说,朝廷最近颇不太平,晋王和几位宰相明争暗斗得厉害,据说…据说晋王频频联络禁军将领,其府上往来之人,更是复杂…钱掌柜让我们…小心提防…”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这“小心提防”的深意?这进一步印证了曹彬关于“朝中有人作梗”的判断,晋王的威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迫近、更直接!
密室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哗然。原来太保的未雨绸缪,竟然有着如此明确的针对性和紧迫性!
曹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环视着激动不已的将领们,声音沉稳而有力:“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吗?我们不是在造反,我们只是在某些人为了私欲,不顾国家大局,不顾将士死活的时候,不得不为自己,为信任我们的西川军民,找一条活路!一条能让所有人,不被饿死、不被拖垮的路!”
“誓死追随太保!”赵大山第一个单膝跪地,低吼道。
“誓死追随太保!”所有将领齐刷刷跪下,声音虽然压抑,却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和无比的忠诚。
“好!”曹彬重重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光义,你负责统筹,各营都头,今夜就带绝对可靠的心腹,秘密将银箱运回各自营地。记住,行动要快,要隐秘!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朝廷体恤边军辛苦,特旨加急拨付的饷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运抵!是曹太保据理力争,才为大家争来的!”
“末将明白!”刘光义和众都头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然的光芒。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发饷,更是一场凝聚军心、明确风向的政治行动。
发饷工作在深邃的夜色掩护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各营都头带着最信任的亲信,避开巡逻哨,悄悄将沉重的银箱运回营地。
在振武军大营,赵大山将士兵们召集到最大的营房内,当众打开了银箱。刹那间,雪白的银锭在烛火下反射出诱人的光芒,晃花了所有士兵的眼睛。
“这……这是……”老兵王铁柱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赵大山站在箱前,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弟兄们!看清楚了!这些,是太保想尽办法,顶着天大的压力,甚至不惜…不惜自掏腰包,为我们筹来的军饷!是咱们的活命钱!朝廷里有人不想让咱们好过,想饿死咱们,拖垮咱们!是太保!是曹太保!宁可自己担着杀头的风险,也绝不亏待我们这些替他卖命、为国守土的当兵的!”
他环视着目瞪口呆,继而眼圈发红的士兵们,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铿锵:“太保让我转告大家一句话:从今往后,咱们西川的将士,更要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只有咱们自己强了,稳了,才不怕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小人!太保的恩情,咱们能不能忘?”
“不能!”震天的低吼在营房内回荡。
曾经带头闹事,扬言要“借粮”的张魁,此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帅府方向连连叩头,涕泪横流:“太保!太保!张魁不是人!张魁错怪太保了!张魁该死啊!”他猛地转过身,对着众士兵嘶声喊道:“弟兄们!太保待我们恩重如山!从今往后,咱们的命就是太保的!谁要是敢对太保有二心,我张魁第一个剁了他!”
“誓死效忠太保!”营房内,所有士兵都红着眼睛,发自内心地呐喊。这一刻,银钱固然重要,但比银钱更重要的,是曹彬这份“担着杀头风险”也要保全他们的心意,以及那番关于“团结自保”、“应对小人”的暗示,深深地烙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这一夜,类似的场景在西川各军营中不断上演。当士兵们捧着沉甸甸、白花花的饷银时,无不感激涕零,对曹彬的忠诚上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而各级将校有意无意透露出的“朝廷有人作梗”、“太保力挽狂澜”的信息,以及那句“团结一心,不怕小人”的暗示,更是让一种“唯知曹太保,不知有晋王”的集体意识,悄然形成。
次日,当曹彬照常巡视各营时,感受到的是一种与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