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猩红目光扫过下方:“传令潜伏在北斗的所有‘暗子’,不惜一切代价,干扰破坏布阵进程,尤其要盯紧那几个星主的动向。天璇的覆海已被标记,不足为虑。瑶光的凌霜,剑心通明,不易侵蚀,但其宗门‘寒渊剑宫’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玉衡的璇玑,看似清冷,实则对宗门传承看得极重……天玑的搬山,其软肋便是那些矿脉。至于天枢的紫胤,老谋深算,暂且不动。重点,放在开阳内部,放在徐凤年身边的人身上!”
“是!” 众“人”凛然应诺。
“另外,” 军团长抬起一只隐藏在黑袍下、布满诡异金属鳞片与生物角质的手,指尖一点暗红如凝固血液的光芒亮起,“唤醒‘蚀星者’,让它去‘天玑星’附近转转,给那位搬山老祖,再加点压力。还有,联系‘混沌阴影’的那群疯子,告诉他们,开阳星有他们感兴趣的上古‘星辰道痕’与‘帝道传承’,想必他们会很乐意来凑凑热闹……”
暗红光芒一闪,化作数道细微流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徐凤年……紫微帝星……” 军团长收回手,猩红目光望向开阳星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无尽尘埃与空间,“本座倒要看看,当你内外交困,众叛亲离,亲眼看着自己竭力守护的一切,在你面前崩毁时,你那所谓的‘帝道’,还能剩下几分光彩……”
低沉而邪恶的笑声,在破损的母舰舱室内缓缓回荡。
开阳星,摇光城,镇守使府,地心镇魔台。
徐凤年结束了与墨翟的又一轮阵法推演,独自回到此处。
他没有立刻调息,而是站在镇魔台边缘,凝视着下方翻滚的岩浆与中央那被重重星光锁链束缚的暗红碎片。
“烬”碎片今日格外“安静”,搏动微弱,散发出的破灭气息也收敛了许多,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徐凤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混乱与恶意,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心念微动,腰间“星海监察令”光芒一闪,一道加密的讯息传入识海,是元老会通过特殊渠道发来的最新情报简报。
其中提到,数个与北斗星域接壤的荒僻星带,近期有不明势力活动的痕迹,疑似有“蚀星兽”(一种以星辰能量与地核为食的恐怖虚空生物)出没的迹象;另,臭名昭着的星海雇佣兵与掠夺者组织“混沌阴影”,近期有异常集结,动向不明,提醒各星域加强戒备。
“蚀星兽……混沌阴影……”徐凤年眼中寒光一闪。这两者,绝不会无故出现在北斗附近。“深渊议会”的手笔?还是其他被“烬”碎片或他本身吸引而来的鬣狗?或者,兼而有之。
内外压力,正在持续加码。
距离三月之期,已过去月余。
大阵的准备工作在墨翟与七星代表的协力下,进展顺利,主体阵基已炼制大半,星力通路也在加紧构建。
但越是顺利,徐凤年心中的警兆越是强烈。深渊绝不会坐视大阵布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棋子,也该动了。
“父亲。” 徐念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自通往镇魔台的甬道传来。
他与石岳接到调令后,日夜兼程赶回,将天麟古星事务暂交可靠副手,便立刻投入到开阳的防务与清查之中。
连日操劳,即便以他化神修为,眉宇间也带着倦色,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沉稳。
“回来了。” 徐凤年转身,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天麟那边,可还安稳?”
“有石岳将军的分身与北斗卫精锐坐镇,又有元老会派遣的协调官员,大体平稳。炎阳余孽清理了七七八八,与深渊勾结的几处暗桩也已拔除。只是……人心初定,百废待兴,非一日之功。” 徐念安简洁禀报,随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父亲,儿臣回来途中,接到暗桩密报,天玑星方向,有不同寻常的虚空波动,疑似有大型虚空生物活动痕迹。另,开阳星内,近几日清查时,发现几处被破坏的监测法阵,手法极其高明,非本土修士能为,且……似乎有意指向瑶光星使团所在的方位。”
“指向瑶光?” 徐凤年眉头微挑。凌霜剑尊?那个冰冷如剑、沉默寡言的家伙?是有人故意嫁祸,还是瑶光内部,真的出了问题?
“儿臣已加派人手,暗中监控瑶光使团及冰魄苑周围,目前尚未发现确凿证据。另外,覆海大圣那边,自上次表态后,其随从与外界联系明显减少,但其本人似乎心事重重,独处时常有法力波动,似在抵抗什么。” 徐念安继续道。
“覆海……已被深渊标记,身不由己了。” 徐凤年淡淡道,将元老会关于“蚀星兽”与“混沌阴影”的情报也告知了徐念安,“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