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列次位,天权星墨翟先生,是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睿智的老者,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金属方块,似乎对大殿的构造、阵法更感兴趣,不时微微点头。
右列末位,瑶光星凌霜剑尊,一身素白剑袍,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面容冷峻,双眸狭长,开阖间有剑芒吞吐,周身三丈之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与锋锐。他坐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六人气息各异,或深沉,或狂放,或厚重,或清冷,或睿智,或锋锐,但无一例外,皆散发着化神后期乃至巅峰的强横气息,甚至紫胤真人、凌霜剑尊二人,隐隐有半只脚踏入合道境的威压流露。他们代表着北斗七星最顶尖的力量与意志。
大殿内气氛沉凝,无人开口。
只有星辉流淌,龙柱上的盘龙仿佛在缓缓游动。
落座的六人,除了墨翟先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大殿构造,其余五人,或闭目,或观星,或养神,但神念都在悄无声息地交流、探查,评估着此间主人的底蕴,也相互揣测着彼此的态度。
“炎烁长老,地心宗如今倒是好造化,傍上了大树。” 覆海大圣神念粗豪,率先打破沉默,传向坐在右侧末席之后、代表开阳(摇光)星的炎烁。地炎宗已正式并入北斗卫体系,炎烁如今算是徐凤年的直属下属,代表开阳星参会,但座位在六星代表之下。
炎烁老脸一红,捻须道:“覆海道兄说笑了。帝尊仁德,挽开阳于危难,老夫与地炎宗上下,心悦诚服,自当效忠。”
“仁德?” 凌霜剑尊冰冷的神念插入,带着一丝讥诮,“弹指间覆灭炎阳仙朝,隔空剑斩掠食者舰队,这等手段,可非‘仁德’二字可言。镇守使大人,杀气颇重啊。”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紫胤真人缓缓开口,神念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炎阳勾结深渊,自取灭亡。掠食者犯境,自当雷霆还击。镇守使所为,并无不妥。北斗积弱已久,内忧外患,正需此等铁腕人物,重整山河。”
“铁腕是好,就怕过刚易折,反惹祸端。” 覆海大圣哼了一声,“元老会给他镇守使之位,是看重,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深渊议会吃了那么大的亏,能善罢甘休?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这北斗镇守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好不好当,且看今日。” 璇玑仙子清冷的神念如月光流淌,“这位帝尊,究竟是何等人物,又有何能耐,统御我北斗七星,总得见了真章,方知分晓。”
一直沉默的搬山老祖,忽然睁开了眼,暗金色的瞳孔看向大殿深处,缓缓道:“他来了。”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收敛神念,正襟危坐,目光投向大殿正北,那高高在上的紫金主座。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光影变幻,甚至没有脚步声。
就在众人目光聚焦的刹那,那紫金主座之上,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玄色七星法袍,低调而华贵,仿佛将一片深邃星空披在了身上。
身姿挺拔,并不如何魁梧,却有一种撑天拄地、渊渟岳峙的沉凝。
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俊朗非凡,但那一双眸子,却深邃如万古星空,平静无波,眸光流转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有天地法则在其中演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大殿、乃至整片天地的中心。
紫微主星的光辉,似乎都更加垂青于他,无声地洒落,为他披上一层朦胧的星辉纱衣。
徐凤年。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六人,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刹那。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源,让在座六位称霸一方的巨头,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身的一切,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本座,徐凤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承蒙元老会与理事会看重,授以北斗镇守使之职,坐镇开阳,监察七星,抵御外侮,梳理内政。”
顿了顿,他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今日召诸位前来,非为虚礼。三件事。”
“其一,宣告镇守使之权责。自即日起,北斗七星及其附属星域,一切防务、监察、资源调配、对外交涉,由本座统辖。各星内部事务,原则上不予干涉,然若有勾结外敌、危害同盟、倒行逆施者,本座有先斩后奏之权。”
话音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
六星代表神色各异。
紫胤真人眼帘微垂,不置可否。
覆海大圣眉头微皱。
搬山老祖依旧面无表情。
璇玑仙子眸光微闪。
墨翟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凌霜剑尊则目光更冷,周身寒意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