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无极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星图上那颗代表着徐念安座驾的光点,手指在“熔心玉”冰冷的表面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倒是命大。” 焱无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密室内回荡,“‘幽影部’的‘虚空行者’,加上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有那头快要突破到化神巅峰的‘吞星兽’(虚空兽的一种),居然都没能留下他。是厉战给了他什么保命底牌?还是那位深居简出的南宫娘娘,暗中出手了?”
“回侯爷,据‘影卫’从陨石带边缘残留的痕迹观测,并未发现合道级强者出手的迹象。倒是世子座驾‘幽影梭’,最后爆发出的那一击,威力惊人,疑似蕴含一丝皇道龙气,颇为玄妙,与传闻中北斗皇室不传之秘《皇极经世书》的某些记载吻合。或许,是世子自身修为又有精进,或得了陛下赐下的某种秘宝。” 另一名气息阴冷的将领沉声回道。
“《皇极经世书》……” 焱无极眼中火光一闪,喃喃重复了一句,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似嘲讽,又似感慨,“徐凤年对他这个儿子,倒是舍得下本钱。看来,这位世子殿下,比我们预想的,要难缠一些。”
“侯爷,如今之计……” 幕僚老者试探着问道。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焱无极收回手指,转过身,火光隐现的双眸扫过身后诸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以最高规格,迎接世子大驾。本侯要亲自出城,于空港相迎。摇光城内,张灯结彩,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务必要让这位世子殿下,感受到我开阳的……‘热情’与‘诚意’。”
“可是侯爷,” 那内侍模样的阴柔男子尖声道,“‘净尘’预案正在推行,这位世子此来,明为巡察,实则为陛下耳目,恐怕来者不善啊。我们那些事……”
“慌什么。” 焱无极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冷,让那内侍瞬间噤声,冷汗涔涔。
“陛下要‘净尘’,本侯自当配合。我开阳星域,对陛下,对北斗,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何惧巡察?” 焱无极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该清理的,早就清理干净了。就算有些许疏漏,也查不到本侯头上。这位世子殿下年轻气盛,又刚刚遇袭,心中必有不平之气。本侯以礼相待,以诚相待,他还能鸡蛋里挑骨头不成?”
他顿了顿,眼中火光更盛:“况且,开阳星域,可不是摇光海。这里的规矩,本侯说了算。即便是陛下亲临,有些事,也得按本侯的规矩来。他一个初出茅庐的世子,带着几个护卫、几个书生,又能翻起多大浪花?本侯倒要看看,这位陛下寄予厚望的世子,究竟有几分斤两,敢来我开阳……‘巡察’。”
“侯爷英明!” 众人齐声应道。
“去吧,按本侯吩咐,好生准备。记住,场面要做足,礼数要周到,务必让世子殿下,宾至如归。” 焱无极挥了挥手,语气意味深长。
“是!”
众人躬身退下,密室中只剩下焱无极一人。他重新转过身,望着星图上那颗越来越近的光点,眼中火光跳跃,映照着他威严而深沉的面容。
“徐凤年……你想借你儿子的手,来试探本侯的底线,敲打本侯,甚至……削本侯的权?” 焱无极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的、雕刻着火焰纹路的赤色玉佩,“本侯镇守开阳三千七百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想动本侯,也要看看,这开阳星域亿万子民答不答应,看看这地心熔岩火脉答不答应,看看……本侯手中这八十万‘赤焰军’,答不答应!”
“巡察?呵呵,本侯倒要看看,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如何‘巡察’本侯这铁桶一般的开阳!”
密室内,火光摇曳,映照着焱无极那张在明暗之间、愈发显得深沉莫测的脸庞。
开阳星外,“幽影梭”内。
徐念安调息完毕,损耗的真元恢复了大半。他站在梭窗前,望着视野中那颗越来越清晰、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巨大星辰,以及星辰之上,那片巍峨、繁华、却隐隐给他一种压抑与躁动之感的连绵城郭——摇光城。
石岳已服下丹药,伤势稳定。两位暗影“影子”依旧如同不存在。两位观政行走,则开始整理此行可能用到的典籍、卷宗,以及关于开阳星域、开阳侯一系的详细资料。
“殿下,开阳侯焱无极,已传讯,将亲率麾下文武,于空港迎接殿下,仪仗规格,依亲王例。” 周文渊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以特殊加密渠道传来的玉简,沉声禀报。
“依亲王例?” 徐念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开阳侯,倒是好大的礼数。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将这‘恭敬’、‘热情’的戏码,做足了给我们,也给天下人看。”
“殿下,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或者说,必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