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缴获的军吏打着灯笼,在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粮袋间穿行,低声计数,笔墨记录。
辅兵们两人一组,用简易担架将残缺的尸体拖到一起,泼上猛火油,火光不时冲天而起,照亮几张疲惫麻木的脸。
李定国终于走下土坡,回到自己的大帐,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亲兵端来热水和简单的饭食——一块烤肉,几块干饼,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鱼汤。
他慢慢吃着,咀嚼得很仔细,仿佛是在完成一项事务,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是夜不收的统领求见。
来人一身露水,压低声音道:“禀大帅,溃兵大部逃入西南山林,小股往东北曼德勒方向。
莽白的认旗在隘口,以南十里处被发现弃于道旁,人可能换了装束混在溃兵里了,另..南方清迈方向,百里内未见大规模援军动向。”
“知道了。继续盯住清迈。莽白……不必耗费力气专门追索,一个光杆盟主,活着比死了有用,让儿郎们轮流休整,养足精神。”李定国擦擦手,将鱼汤一饮而尽。
“是。”
夜不收统领悄无声息地退下。李定国吹熄了油灯,帐内陷入一片黑暗。
远处,焚尸的火光偶尔透过帐帘缝隙,将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红痕投在地上。
他解下佩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和衣躺在行军榻上,闭上眼睛。
帐外风声嘈杂渐渐模糊,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整军,处置俘虏,还要威慑四方,向南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