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头望了望驴背上,那裹了不知多少层草席、早已僵硬冰冷的双亲遗骸。
孔广顺松开缰绳,对周氏哑声道:“看好孩子和…咱爹娘。”
然后,在周围零星行人惊讶的目光中,孔广顺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连县衙大门都没进过的佃农。
穿着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衫,带着满身风雪与泥垢,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司法,申诉权利的鼓楼,传说可“直达天听”的登闻鼓。
鼓楼前有低阶官吏值守,似乎想上前询问阻拦,但随即被同伴拉住摇摇头,劝他别多管闲事。
孔广顺对一切视若无睹,走到那面蒙着牛皮,需仰视才见的巨鼓前,停下了脚步。
鼓槌就悬在一旁,他伸出那双布满冻疮裂纹的手,握住了冰冷光滑的鼓槌。
下一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血泪冤屈与希望,狠狠砸向了鼓面!
“咚——!!!”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然炸开,打破了御街广场的平静,向着巍峨的皇城,向着帝国的权力核心,悍然撞去!
鼓声余韵未歇,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像是垂死之人的心脏在疯狂搏动。
孔广顺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挥舞着鼓槌。
他知道,这一敲,或许依然是死路一条,或许根本无人理会。
但这是他,一个名叫孔广顺的蝼蚁,能为惨死的爹娘,能为差点被夺走的女儿,所做的…唯一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