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持续了三十里。
直到越过长城,进入鲜卑实际控制的草原地带,汉军才终于停止追击。
卫铮立马长城隘口,望远镜中,檀石槐的身影已缩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草原深处。
“将军,为何不追了?”张武意犹未尽。
“穷寇勿追,归师勿遏。”卫铮缓缓道,“再往北就是鲜卑腹地,地形我们不熟,贸然深入恐遭埋伏。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檀石槐经此一败,鲜卑十年内再无南侵之力。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夕阳西下,长城内外尸横遍野。
这一战,鲜卑六万大军南下,逃回草原的不足万人。十二部大人,战死三人,重伤两人,叛逃一人。檀石槐本人身负箭伤,威望扫地。
而汉军这边,伤亡不过两千,缴获战马万余匹,兵甲粮草无数。更重要的是,北疆最大的威胁被彻底重创,至少十年内,边郡百姓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卫铮调转马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平城,是马邑,是无数等待着将士归家的父老乡亲。
“传令全军,”他声音平静而坚定,“回师平城。这一仗,我们赢了。”
战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幸存的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敛同袍的遗体。有士兵低声唱起了家乡的歌谣,起初只有一两人,渐渐汇成一片。
歌声苍凉,在血色残阳中回荡。
战争还未结束。
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