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朔方,又千里迢迢将其安然接回泰山,这份有情有义、有始有终的品格,在如今这世道尤为难得;武艺超群,忠心可嘉,今日更是救了自己性命……
这样一个年轻人,有功,有才,有背景,还不贪财,该如何赏?
升官?他刚刚才因都试表现出色,被擢升为羽林右监丞,秩比六百石,已是越级提拔。再往上升?羽林系统里,监丞之上便是左右监令,再往上便是羽林中郎将了。那几个位置,如今可都牢牢把持在张让等大宦官及皇家宗室的子侄、姻亲手里,一个个都是动不得的“金疙瘩”。为了一个卫铮,去动那些人的蛋糕?刘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这个魄力,只是不想招惹那些麻烦,那些人怎么安排也得费一番脑筋。
更何况……刘宏心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卫铮的存在,尤其是他那沉稳的目光、矫健的身手,就像一面活生生的镜子,无时无刻不在映照出自己今日在虎口之下的狼狈与不堪。将他长久地留在身边,担任宿卫,固然安全,但每次看到他,恐怕都会勾起这段记忆,提醒自己那并非真正的“射虎英雄”。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是……。
“赏赐……官职……外放……” 刘宏在榻上翻来覆去,思绪纷乱如麻。赏赐金银帛缎?未免太过轻飘,不足以酬其救驾之功,也显不出天家气度。授予高阶散官虚职?又显得毫无诚意。如何既能酬功,又能让他暂时离开洛阳,离开自己的视线,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可外放何处?授予何职?这其中的分寸,又需仔细拿捏,既要显得恩宠,又不能过于破格引来非议。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奢华的寝殿中回荡。这位平日里只知享乐、看似昏聩的天子,此刻却为了如何赏赐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功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与烦恼之中。这酬功之事,竟比应对朝堂上那些喋喋不休的谏言,还要让他耗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