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营结构精干,真正的核心军官——“羽林郎”数量并不多,大约在二三百人之间,他们秩三百石,享受正式的军官待遇和俸禄。而营中数量更多的则是“羽林孤儿”,他们秩俸二百石,属于预备军官的性质,平时跟随羽林郎一同训练、执勤,是羽林郎的重要补充和后备力量。
需要明晰的是,羽林左骑和羽林右骑这两支主力,并非直接由最高长官“羽林中郎将”直辖,而是各有统属:羽林左骑 的最高长官是 羽林左监,羽林右骑 的最高长官是 羽林右监。这两个官职品级完全相同,都是秩六百石,属于中级武官。他们共同向更高级别的光禄勋(九卿之一,秩中二千石)负责。这种设置体现了朝廷在禁军管理中分工明确、相互制衡的深意。
汉代皇宫规模宏大,殿宇林立,廊庑错综,如未央宫、长乐宫等,皆是庞大的建筑群。为了确保安保工作无懈可击,宿卫职责必须分区落实。因此,羽林左骑通常负责宫殿东部区域的巡逻、站岗与警戒,而羽林右骑则负责西部区域。当皇帝举行盛大出行仪式时,羽林左右骑更要联合行动,组成庞大而威严的仪仗队和护卫队。依照惯例,羽林左骑 的队伍通常位于皇帝车驾的左侧或前部开路,而 羽林右骑 的队伍则位于右侧或后部护驾。
且说这羽林左右两监,虽说同属羽林体系,职责相同,渊源一致,但在源远流长的礼仪文化中,“左尊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在这种观念影响下,卫铮所在的右监同袍们,潜意识里总觉得比左监的同僚矮了一头,而左监的人也时常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优越感,神态间不免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意味。两监的官署本就设在同一区域,抬头不见低头见,双方的主官——两位羽林监令,表面上自然是兄友弟恭,一团和气,见面时拱手寒暄,笑语盈盈,但私底下,却是谁也不服谁,暗地里较着劲。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时值汉末,世风尚武,军中更是以勇力为荣。两位长官互相不服气,下面的郎官和孤儿们自然有样学样,上行下效。因此,左右两监之间,明面上的和睦之下,私底下的争斗由来已久,几乎成了传统。这种争斗形式多样,有时是双方约在休沐之日,于洛阳城外的僻静处私下比武较量;更多则是在羽林营内的校场训练之余,借着“切磋技艺”的名头,真刀真枪地比试一番,场面往往十分火爆。而双方的主官对此大多心知肚明,只要不闹出伤残或严重影响团结的大事,往往采取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认为这有助于保持麾下的锐气和血性。
卫铮那一身得自戟神真传、又经沙场检验的过硬武艺,很快便在一次次“切磋”中赢得了右监同袍们的由衷敬佩与追捧。他身手矫捷,力大沉稳,无论是步战、马战,还是弓弩射术,皆远超寻常羽林郎。在右监与左监的数次私下“战斗”中,每当右监一方受挫,士气低落时,只要派卫铮上场,不论是比试角抵(摔跤)、步射、骑射,还是兵器格斗,他总能稳稳压过对方一头,为右监挽回颜面,夺取胜利。因此,他在羽林右监内部,私下里很快便得了一个“卫常胜”的绰号,名声不胫而走。连羽林右监令也对他青睐有加,在一次右监内部小聚时,曾拍着卫铮的肩膀,不无得意地对其他属官声称:“本监此番真是捡到宝矣!” 原来,当初卫铮前去羽林衙署报到时,按例先去了左监,只因左监当时员额已满,才被分配到右监。因为时人普遍“尚左”,认为左监地位稍高,前景更好,因此优秀人才往往优先选择左监,导致左监常常比右监更受欢迎。后来左监监令得知卫铮在右监的耀眼表现后,据说后悔不迭,曾对心腹叹道:“早知此子有如此能耐,当初拚着受上官责罚,也定要想方设法将他留下啊!”
卫铮因屡立“战功”,为右监争光,加之他虽本领高强,却毫无长官架子,待人接物谦虚有礼,能与普通羽林郎和羽林孤儿同甘共苦,很得众人拥戴。很快,他便被同僚推举、并经监丞认可,晋升为“屯长”,下辖两队,共统领一百一十人,成为了羽林右监中一名颇具影响力的基层军官。
羽林营作为帝国精锐,除了日常的宫殿宿卫、仪仗扈从任务外,军事训练从未松懈。平日演练包括射御(箭术与驾车,此时虽战车已渐淘汰,但驭马之术仍是重点)、骑驰(骑兵奔驰与突击)、战阵(阵法演练)等。此外,每年秋季还会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全营检阅与考核,称之为“教阅”,亦沿袭古制,称为“都试”。说起这“都试”,其源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