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赵大人!”陈二牛大喊一声,把袖子一撸,“反正家里也没粮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去!”
他走到报名处,按了手印。
当场,负责登记的书吏就从箱子里数出三十文钱,塞进他手里,又递给他两个热腾腾的大馒头。
“这是今天的工钱和早饭,先拿着!吃了饭就上车!”
哗——!
人群瞬间炸锅了。
真的给钱?还先给钱?
“我也去!我也去!”
“算我一个!我有力气!”
刚才还畏之如虎的百姓,此刻像疯了一样往前挤。这哪里是去服苦役?这分明是去抢钱啊!在这个农闲的冬天,一天三十文还能管饭,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到半天功夫,五千名河工就招满了。甚至还有隔壁县的人跑来想插队。
……
清河大堤,龙王背段。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数千名青壮年,喊着号子,挑着泥土,热火朝天。寒风虽冷,但大家心里却是热乎的。
赵晏穿着官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泥泞的堤坝上。
“大人,您看。”
工房典吏老赵指着一段刚打好的地基,“这下面用了松木桩,中间填了三合土(石灰、黏土、细沙),上面再用糯米汁勾缝的条石砌墙。这坚固程度,比城墙还硬!”
赵晏蹲下身,用手里的小锤子敲了敲石缝。
“硬不硬,不是看现在。”
赵晏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那一排排正在巡视的年轻学生。
刘子安带着几十个带着红袖标的学生,手里拿着尺子和账本,正在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一车运来的石料。
“这块石头有裂缝!退回去!”
“这里的土没夯实!重来!”
那些原本想偷工减料的老油条工头,被这群“书呆子”盯得死死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因为赵晏说了,要是质量不合格,不仅不给钱,还要把工头抓去坐牢。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
赵晏对身边的老刘说道,“以前修堤,钱都被官吏和包工头层层扒皮了,落到堤坝上的能有一成就算不错了。现在,我把钱直接发给工人,把监督权交给学生。中间商没了,这堤自然就结实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打人了!工头打人了!”
赵晏眉头一皱:“过去看看。”
众人快步赶过去。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正挥舞着皮鞭,抽打一个瘦弱的民夫。
“妈的!老子让你偷懒!让你偷懒!”
那个民夫缩在地上,抱着头惨叫。
“住手!”
沈红缨一声娇喝,冲上去一把夺过皮鞭,顺势一脚将那工头踹翻在地。
“你是谁?敢在官家工地上行凶?”赵晏走上前,冷冷问道。
那工头爬起来,一看是赵晏,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哎哟,是大人啊!小的……小的是在管教手下。这小子干活磨洋工,还顶嘴……”
“大人!我没偷懒!”
地上的民夫哭着喊道,“我是实在搬不动了……这块石头太重了……而且……而且这工头克扣我们的伙食!中午的肉汤里全是水,肉都被他拿去下酒了!”
“嗯?”
赵晏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走到那口煮饭的大锅前,拿起勺子搅了搅。
确实,清汤寡水,只有几片烂菜叶子。而按照赵晏拨下来的银子,每天中午应该是有一顿大荤的。
“肉呢?”赵晏转头问那工头。
工头吓得冷汗直流:“肉……肉还没煮熟呢……那个……”
“老刘,搜他的帐篷!”
老刘带人冲进工头的帐篷,不一会儿,拎着两坛酒和一大盆酱牛肉走了出来。
“大人,都在这儿呢。这孙子正躲在里面吃独食呢。”
全场工人都愤怒地盯着那工头。
“好大的胆子。”
赵晏的声音冷得像冰,“连苦力的口粮都敢扣?你是觉得本官的刀不够快吗?”
“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把肉分给大家!”工头跪地求饶。
“晚了。”
赵晏一挥手。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肉,那就去河里喂鱼吧。”
“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革除工头之职,永不录用!把他吞进去的银子,十倍吐出来,分给这里的兄弟们加餐!”
“是!”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将工头按在地上,板子噼里啪啦地打得皮开肉绽。
周围的民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青天万岁!”
“这才是真正给咱们做主的官啊!”
这一顿板子,打在了工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