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保你富贵。不给,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大门,去跟柳家的刀子讲讲忠诚。”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贾仁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恐惧、愤怒、绝望、求生欲……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的血丝。
“柳家……柳如晦!柳承业!是你们先不仁,别怪我不义!”
贾仁颤巍巍地伸手入怀,哆哆嗦嗦地解开贴身衣物的夹层。那里,缝着一块薄薄的油布包。
他将油布包放在石桌上,推到赵晏面前,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在这儿了。”
贾仁瘫软在石凳上,大口喘着粗气,“这是柳家这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每一笔,我都留了底。本来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
赵晏拿起油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字迹虽小,却笔笔如刀,足以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官宦世家,捅个对穿。
“很好。”
赵晏合上账本,将其收入袖中。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峻。
“赵……赵公子,你要现在就去告发他们吗?”贾仁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
赵晏站起身,望向城东柳府的方向,目光深邃。
“现在告发,顶多是两败俱伤。柳家树大根深,在京城还有关系,说不定能找个替罪羊把这事儿平了。”
“打蛇,要打七寸。杀人,要诛心。”
赵晏轻轻拍了拍袖口,那里藏着足以颠覆琅琊官场的惊雷。
“这把刀,先藏着。”
“等到秋闱放榜,等到我金榜题名,等到柳家以为他们依然可以只手遮天的时候……”
赵晏回过头,对着贾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但在贾仁眼里,那笑容比阎王还要可怕。
“那才是杀人的好时候。”
……
当晚,贾仁带着青云坊的注资合约和一份全新的供货协议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腰杆虽然还没挺直,但眼里的死灰已经散去。
老刘从暗处走出来,看着贾仁离去的背影,低声问道:“东家,这种反覆无常的小人,真的能留?”
“小人有小人的用处。”
赵晏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要我比柳家强,只要我手里握着那本账,他就永远是我手里最听话的狗。”
“而且……”
赵晏拿起桌上那卷没看完的书,借着月光,轻声念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商场的事料理完了。接下来……”
他抬头看向那轮被洗得格外明亮的秋月。
“该专心准备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