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赵晏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淡淡地说道。
贾仁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那种无形的压力,竟然比面对柳承业时还要大。
“赵……赵案首,有话直说吧。”贾仁声音沙哑,“你是想羞辱我?还是想买我的铺子?告诉你,铺子已经抵给钱庄了,你想要,找他们去。”
“钱庄的债,我已经替你平了。”
赵晏终于放下了书,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贾仁。
“什么?!”贾仁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替我平了?那可是五千两银子!你疯了?”
“五千两,买琅琊墨业半壁江山的渠道和熟练工匠,不亏。”
赵晏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贾仁面前,“贾掌柜,坐下说话。生意人,别那么大火气。”
贾仁双腿一软,瘫坐在石凳上。他看着面前这杯热茶,只觉得喉咙发干。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贾氏墨行。”赵晏开门见山,“从今天起,贾氏墨行更名为‘青云坊·贾记’。你依然是掌柜,负责日常经营。但我占七成股,你占三成。”
“你做梦!”贾仁本能地反驳,“现在全城都没松烟,你的青云坊也停产了吧?就算你拿了我的铺子,没货卖,也是个死!”
“谁说我没货?”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琅琊的松树是死了,但我老家清河县的松树,可没死。”
“清河县?”贾仁一愣。
“早在旱灾刚起之时,我就传信回清河,让家里囤积松烟,并打通了走水路运往琅琊的暗道。”赵晏轻轻吹了吹茶沫,“现在,我的仓库里,堆满了你做梦都想要的顶级松烟。”
“只要你点头,明天一早,贾记的工坊就能开工。你的那些老伙计不用失业,你的铺子不用关门,你贾仁……依然是这琅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贾仁彻底呆住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当他在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想着怎么坑人的时候,赵晏已经看了一百步,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为什么?”贾仁颤抖着问,“我……我之前那么对你,配合柳家想置你于死地。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因为你是个人才。”
赵晏抿了一口茶,“虽然贪心,虽然没底线,但你在琅琊墨业摸爬滚打二十年,这人脉和手段,还是有的。青云坊要扩张,需要一条听话的……看门狗。”
“看门狗”三个字,刺得贾仁脸皮一抖。
但他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连当狗的资格都快没了。
“而且,”赵晏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贾仁心头一跳:“什么条件?”
赵晏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要一样东西。”
“柳家这些年,控制着琅琊的商路。他们利用商队,夹带私盐、铁器,甚至倒卖军粮。这些事,柳承业那个纨绔子弟未必清楚,但你作为他在商界的白手套,一定有一本账。”
“我要那本黑账。”
轰!
贾仁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整个人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黑账!
那是柳家的命门!也是他的催命符!
“没……没有!绝对没有!”贾仁矢口否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赵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柳家是官宦世家,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我手里只有正经生意的账本!”
“是吗?”
赵晏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否认,并不着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轻轻展开。
“宣和三年五月,柳家商队运丝绸至北边,回程夹带私盐三千斤,入贾记仓库中转。”
“宣和四年九月,柳家借赈灾之名,倒卖陈粮五千石,获利白银一万两,经贾记钱庄洗白……”
赵晏只念了两条,贾仁的脸就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这些,只是我查到的一点皮毛。”赵晏将那张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贾掌柜,柳家已经把你当弃子了。你以为你守着这些秘密,他们就会放过你?”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赵晏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如果我没猜错,今晚我不找你,柳家的杀手也该上门了。毕竟,只有你死了,那本账才是永远的秘密。”
贾仁浑身剧烈颤抖。他想起了柳管家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柳家那一贯的狠辣作风。
赵晏说得对。柳家为了自保,一定会杀人灭口。
“给,还是不给?”赵晏最后问道,“给了,我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