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万千笛孔齐鸣,如泣如诉,响彻京城。
苏晏站在观星台上,远远望着那条河边星星点点的火光。
陈砚侍立在侧,低声道:“公子,粮队的事,已经传遍京城了。”
苏晏没有回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支断裂的骨笛,轻轻放在石台之上。
月光下,那支骨笛泛着幽幽的白光。
他想起沈拙那本遗稿的最后一页,想起自己昨夜写下的那行字——
“死者之声,胜于朝钟。”
此刻,那万千骨笛在夜风中齐鸣,果然胜过了任何朝钟。
他低头看着那支断笛,沉默良久。
死人比活人有用。
这句话,他从来都知道。只是今夜,它格外沉重。
远处,护城河边,祭奠的人群越聚越多。
那些骨笛吹奏的,是《断脊吟》的曲调——不知是谁教他们的,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学来。
但苏晏知道。
那是哭腔姑最后留下的声音。
是她用尽生命吹奏的乐章。
如今,这乐章正被千万人传唱。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你放心。”他轻声说,像是说给某个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讲下去。”
夜风更凉了。
万千笛声在风中回荡,仿佛无数亡灵在同声应和。
这仅仅是个开始。
天意难测,人心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