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接过,呈到御前。
朱标展开,细细看去。
殿里又静下来,只余纸页翻动的轻响。
朱允熥坐在侧案后,目光落在陈迪侧影上。
此人四十出头,看着却只有三十五六的样子。
身材颀长,面容清癯,眉眼间一派江南才子的温润儒雅,姿势端正如松。
良久,朱标脸上露出笑意。
“嗯,凌汉推你,推得很好。”
他将条陈放在案上,看向陈迪:
“条陈上所写,朕准了。放手去做就是。有何难处,尽管来报。对朕说,或对太子说,皆可。”
陈迪深深一揖:“臣,谢陛下信任。”
“去吧。”朱标摆摆手,“明日便去都察院任事。朕等着看你的本事。”
“臣遵旨。”
陈迪起身,后退三步,这才转身。
经过朱允熥案前时,他又停下脚步,朝太子浅浅施了一礼,这才稳步退出殿去。
绯袍的身影消失在门廊拐角。
朱标收回目光,看向儿子:“你觉得此人如何?”
朱允熥想了想,道:“陈迪知进退,懂分寸。方才那番请辞,话虽谦卑,实则…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
朱标正要说话,夏福贵轻步进来,躬身道:“陛下,礼部任尚书求见,说是春闱的事。”
“让他进来。”朱标道。
任亨泰须发皆白,步子却稳。进殿后先向御座行礼,又朝太子拱了拱手。
“任卿坐。”朱标温声道,指了指方才陈迪坐过的绣墩。
任亨泰谢了恩,心安理得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陛下,”
他开门见山,声音苍劲,
“春闱在即,各项章程已拟定。只是有一桩,算学考试加试新题之事,老臣以为,大为不合宜。”
朱标眉头微皱:“哦?”
任亨泰道:“科举取士,自有定例。算学虽为六艺之一,然士子所重,仍在经义文章。
陡然加试新题,且是那…那套番码写法,恐搅乱人心,反失抡才本意。老臣愚见,还是遵循旧例为妥。”
他这话说得直白,说完便看向朱标。
朱标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侧案:“太子,这事是你提的。你怎么说?”
朱允熥放下手中的文书,站起身。
任亨泰也站起身,一双老眼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