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本递进武英殿,朱标提起朱笔,批了个“可”字。
旨意当日便下:擢礼部右侍郎陈迪,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即日赴任。
消息传出,文渊阁里,几个中书舍人低声议论。
“陈侍郎…不,陈总宪可是真才实学。”
“比刘伯温那儿子强多了,至少是正经科举出来的。”
“听说太子殿下一点没恼,还夸吏部推举得宜呢。”
“储君气度,到底不同。”
礼部右侍郎值房外,不一会儿便聚了好些前来道贺的官员。
门却关得紧紧的,里头传出陈迪发急的声音:
“诸公请回!请回罢!”
众人乱嚷:“陈总宪,快开门,这是大喜事啊!”
“不开不开!”
陈迪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凌部堂这是在害我!怎么推的我?怎么就是我?我要上疏…我要向陛下请辞!”
外头众人听了,哭笑不得。
有人摇头笑道:“陈公这性子…也罢,让他静静。”
人群这才渐渐散了。
端本殿里,朱允熥正在看工部送来的龙江船厂图样。
徐令娴端了盏莲子羹进来,轻轻放在案边。
“听说…定了陈迪?”她轻声问。
“嗯。”朱允熥没抬头,用朱笔在图样上标了个记号。
“你…不觉得憋屈?”
朱允熥这才搁下笔,笑了笑:
“有什么憋屈的?刘涟不肯干,总不能一直空着。陈迪是个能做事的,用他,也挺好的。”
徐令娴看着他,还想说什么,朱允熥已重新拿起图样:
“对了,高煦的婚期,礼部拟了三个日子,你瞧瞧哪个合适。”
窗外,二月的风软软地吹过庭树,新叶窸窣。
武英殿的暖阁里,朱标推开窗,望着远处宫墙外隐约的绿意。
夏福贵轻手轻脚过来:“陛下,陈迪在殿外候旨谢恩。”
“让他进来吧。”
“是。”
朱标转过身,坐回御案后。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平稳而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