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难。
北疆苦寒,路途迢遥,岂能事事周全?不出纰漏才是怪事。
我等既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可嘱咐沿途门生故旧,务必如实记录所见所闻。
若有疫病、械斗、逃亡、怨言,岂能掩而不报?此乃臣子本分。”
屋里静了静,好几双眼睛亮了起来。
詹徽继续道:
“至于江南物议…民智虽淳朴,也知冷暖好歹。
‘北人坐享我南人之膏血’之类言论,虽偏激,却也需体察其情。
民情如水,宜疏不宜堵啊。”
陈迪小心翼翼问:“阁老的意思是…我等只需如实反映情况,让朝廷知晓其中艰难?”
詹徽笑了笑,
“不然呢?难道要我等抗旨不遵?记住,咱们是忧心国事,体恤民情。
该说的话要说,该递的折子要递,该让朝廷听见的声音,也得让朝廷听见。”
他呷了口冷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
“对了,前日阁议,太子对漕运颇有微词,似有整顿之意。
漕运关乎天下命脉,若真有变动,诸公还须多留心才是啊。”
众人交换着眼色,心思活络开来。
屯垦已是既成事实,但后续的漕运、税制、乃至南北平衡…可做的文章,还多着呢。
密会直到亥时才散,众人从后门悄然离去。
詹徽望着秦淮河上画舫灯火,想起金川门外垦”字大旗,想起太子握着朱济熺手时,郑重其事的模样。
官道上,火把的长龙向北蜿蜒。
朱济熺已经走了四个时辰,肩膀被旗杆磨得生疼,脚底也起了泡,身后队伍拉成了十数里的巨蟒。
陈栓子跟到了他身后,呼哧喘着气,咬牙跟着。
“王爷…”一个亲卫策马小跑上来,低声道,“您上马歇会儿吧,属下替您扛旗。”
朱济熺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加把劲,再有二三里,就是宿营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