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舰随行护卫。
此后,船队横渡东海,于六月中,抵达……耽罗岛。”
“耽罗?”朱元璋眼皮一抬,“高煦那混账行子那儿?”
“正是。高煦已将彼处建成货栈林立,船坞完备之要冲。太子在耽罗停留半月,卸货分装,将南洋货品经此中转。”
朱椿停了停,又说道:
“在耽罗岛,允熥又与足利义满,进行新一轮勘合贸易洽谈,并接收日本方面今岁贡物。”
朱元璋“嗯”了一声,并不意外。重启对日贸易是早就定下的策略,有耽罗这个跳板,确实方便。
他问道:“谈完了就该回来了吧?这都八月了。”
朱椿却摇了摇头:“足利义满极为恭顺,力邀允熥登陆日本本土‘巡阅’。”
“嗯?”朱元璋缓缓坐直了身子,怀里的孩子扭动了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目光钉在朱椿脸上:“他登了日本岛?去了何处?”
朱椿吐出三个字:“石见国。”
朱元璋目光扫过吴谨言:“都下去。”
吴谨言心头一凛,领着宫人太监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朱元璋低声道:“允熥有没有派人送信回来?”
朱椿声音压得更低了:“送了。允熥在信中说,关东的有力大名,对重启勘合贸易后,利益多归于幕府颇为不满,与京都嫌隙日深。
石见国一带,情况更为复杂,藩主久津氏,与掌控出云国的京极氏,以及当地豪族尼子氏摩擦不断,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
其争执焦点,似乎正在石见国南部一带……”
“矿山?”朱元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倭人也知道石见银山了?允熥的信呢?”
朱椿答道:“允熥极为谨慎,语焉不详,信里只略提了一嘴,还叮嘱阅后即焚。”
朱元璋咧嘴一笑:
“那小子,闷声不响又在憋大屁……嘿嘿嘿……要是能把石见银山弄到手,子子孙孙都不愁了……”
朱椿也展颜一笑:
“自从大哥发布诏书,放宽服饰房屋车轿管制以来,苏州、杭州、登州、莱州、九江、景德镇、武昌、成都、广州、西安,商贸交易井喷。
据赵勉讲,户部光是在这十大重镇,每月抽得的商税,就不下三十万两!已经远超盐税了!
爹,再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高炽主持月港市泊司以来,干得有声有色,您猜猜,他上月收了多少市泊税?”
朱元璋问:“多少?”
朱椿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万?”
朱椿摇头。
“二十万?”
朱椿点了点头。
朱元璋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六大盐运司一年的盐税,只在二百五十万两至二百八十万之间,一个小小的月港市泊司,就抵得上六个盐运司?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此说来,胖炽儿岂不是肥上天了?
‘看来咱真的是老了啊,孙辈比咱能干得多……’
他心里涌出一丝酸涩,但更多的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