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接过文书,还没来得及看,朱允熥己直接开口:“任尚书,你刚才说的是怀良亲王?”
任亨泰答道:"是。文书上是这样说的…"
朱允熥转过身,熟练地从书架抽出一份旧奏报,啪地摊在桌上:
“洪武十六年浙江的军报,写得很清楚,怀良那年秋天就一命呜呼了,时隔九年,他又诈尸了?”
任亨泰一愣:“这……”
朱允熥看向朱标,“父王,这个使团是假冒的。”
朱标皱眉看了眼奏报,脸色沉下来:“多少年了,倭人还是这套伎俩。”
“父王,我去会会他们。”朱允熥说。
任亨泰急忙劝阻:“太孙,这种小事,礼部派一名主事,痛斥一番就够了,何须殿下降尊纡贵……”
“我就要亲自去。”朱允熥打断他,“任尚书,你前面带路。”
任亨泰面露难色,却不敢违逆。
礼藩院驿馆。三十多个倭人见到朱允熥进来,纷纷起身,为首两人躬身行礼。
任亨泰见这些倭人只是躬身,顿时勃然变色,厉声喝道:
“撮尔倭奴!不知礼仪为何物?皇太孙殿下亲临,还不速行三拜九叩大礼!”
那正使小野寺忠信直起身,用生硬的汉语回道:
“我日本国非大明属国,依我国礼,躬身即是敬意。为何要跪?”
“放肆!”任亨泰向前一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大明为天下共主,四海藩邦,谁不慑服?尔等盘踞几座蛮荒小岛,竟敢妄自尊大!”
他声音越来越高,字字铿锵:
“今日若不跪,本部便以不敬天朝论罪!将你投进刑部大牢,关到死!”
院中气氛骤然紧绷。三十多个倭人面露愤色,手都不自觉地按向腰间,虽然刀已被卸下。
副使松本三郎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开口,却被小野寺按住。
小野寺仍试图维持体面:“尚书大人,两国相交,贵在……”
“闭嘴!”朱允熥从主位上站起身,踱步走到小野寺面前三尺处停下。
“你刚才说,日本非大明属国,所以不跪?孤问你,你那个怀良亲王,洪武三年接我大明册封诏书时,跪没跪?”
小野寺脸色一僵。
“洪武七年,他派使者来请赐《大统历》,接历书时,跪没跪?”
朱允熥每问一句,便向前一步。
小野寺不由自主地后退。
“洪武十四年,他上表称臣,请求勘合贸易,那份表文开头写着什么来着?”
朱允熥歪了歪头,仿佛在回忆,
“哦,想起来了,‘日本国王臣怀良,谨奏大明皇帝陛下’——都自称‘臣’了,你告诉我不是属国?”
他停在原地,眼神冰冷:“现在,跪,还是不跪?”
院中死寂。所有倭人的脸色都变了。小野寺嘴唇哆嗦,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允熥不再看他,转身坐回主位,端起茶盏,再不言语。
任亨泰立刻会意,指着小野寺的鼻子:
“本部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三拜九叩,向皇太孙殿下请罪!”
小野寺依然不跪。
任亨泰怒喝一声:“来人!”
院门轰然洞开,二十余名甲胄鲜明的禁卫军士鱼贯而入。
“跪下!”
“跪下!”
"跪下!"
军士齐声怒喝,声震屋瓦。
松本三郎脸色涨红,手按向空荡荡的腰间,还想硬撑。小野寺却看清了形势,那些军士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真的会杀人。
他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下国小臣,拜见皇太孙殿下!方才失礼,万死!万死!”
他身后,松本三郎牙齿咬得咯咯响,终究被同伴强拉着跪下。三十多个倭人稀稀拉拉伏了一地,再不见半分倨傲。
朱允熥这才放下茶盏,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怀良派你们来,什么事?”
小野寺仍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亲王殿下听闻太孙册立,特遣臣等前来道贺,并请重开勘合贸易,续两国邦谊……”
“怀良死了。”朱允熥说得轻描淡写说道。
小野寺猛地抬头,满脸错愕:“殿下,您说什么?”
“孤说,怀良死了。”朱允熥盯着小野寺,“一个死了九年的人,是怎么派你们来的?托梦吗?嗯?说话!”
院中鸦雀无声,小野寺手开始发抖。
“殿下,这、这一定是误会……”他声音发颤。
朱允熥拿起他们呈上的国书,扔回小野寺脸上:"文书是假的,印是假的,连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