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
郭嘉抬眼望向那道浴血的山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再拖下去,变数就大了……”
峡谷之内,气氛已沉到冰点。
刘协亲自组织了三次突围。
第一次,被高顺的红岩军碾得粉碎;
第二次,冲出去的士卒刚到谷口,便直接弃甲投降;
第三次,连队伍都聚不起来,士兵们眼神涣散,早已没了战心。
士气,崩了。
刘协扶着冰冷山壁,仰头听着山脊上连绵不绝的厮杀声,心中一片冰凉。
他依旧不相信于禁会为他死战。
“于禁此人,最识时务。”刘协低声自语,“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再过片刻,必降。”
在他看来,于禁的抵抗,不过是装装样子,卖个好价钱。
一旦高地被破,此人第一个倒戈。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山顶失守、人民军俯冲而下的绝望准备。
可头顶的喊杀、金铁交击之声,始终没有断绝。
没有溃败的呼喊,没有倒戈的喧嚣,只有持续不断、沉稳如旧的抵抗。
于禁,还在守。
不是为了他刘协,不是为了大汉,只是为了他自己那句——
在此之前,先尽职责。
刘协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荒谬而诡异的惊疑:
难道……于禁是真的要守到底?
就在他心神动摇、几乎难以置信的刹那——
一道暴雷般的怒吼,猛然从峡谷北口炸开,震得山壁落石簌簌:
“燕人张飞来也——!”
紧接着,另一道刚猛暴烈的吼声紧随而至,直冲云霄:
“周泰来也!陛下勿忧!”
两声狂喝,撞碎谷中死寂。
刘协猛地抬头,那双早已灰暗绝望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援军,到了!
而山脊之上,那个他从不相信会死战的于禁,
竟然真的,守到了援兵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