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回握他的手,笑道:“张远同志言重了,我本就是人民军的一员,决战在即,自当与弟兄们同生共死。”
忆及初被人民军救下时,刘辩心中满是猜忌与戒备。
总以为这支异军突起的队伍,不过是想借他的废帝身份树旗,将他当作傀儡利用,招徕那些忠于汉室的旧部。
可在人民军的地盘生活日久,他才真切体会到,这里从无人将他当作“殿下”看待,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同志:
与众人一同学习,一同劳动,一同生活,平淡安稳,却满是他从未有过的幸福与自由。
那是一种被当作“人”,而非“符号”的尊重——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张远说的那句话:“每个人,都只是他自己。”
他早已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人民军的一份子。
如今决战在即,他自知身无披甲作战、挥戈杀敌之能,却也想为这场关乎百姓未来的战事,出一份自己的力,这才再三向徐庶请命,执意随军渡河,奔赴前线。
赵云、郭嘉等人听闻消息,眉眼间满是震惊——黄河涨水之际强渡,稍有不慎便会葬身河底,刘辩夫妇生于养尊处优的皇室,竟有这般勇气!
众人望着刘辩夫妇,满是感激与敬佩。
唐姬见状,声音温婉:“你们再这般客气,便是真没把我们夫妻当作人民军的同志了。”
黄忠在营中听闻外面喧闹,便走出来查看。
待从兵士口中得知,来的竟是刘辩夫妇,且是冒着生死之险,强渡黄河来支援人民军时,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想张口喊一声“殿下”,可入目皆是人民军同志相称,早已无皇室尊卑;
想屈膝下跪,行君臣之礼,可脚下的这片土地,从无跪拜之俗,人人平等,更觉不妥。
他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唯有怔怔立着,满心的震撼与茫然,连眼神都失了焦。
他本是诈降人民军,受夏侯渊授意,欲暗中配合汉军里应外合,取张远等人的首级。
这段时日,他见人民军上下一心,官卒平等,将领与兵士同吃同住;
见他们善待百姓,开仓放粮,修渠垦田,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
他心中早已千回百转,当初的执念早已摇摇欲坠,只是始终未下定决心。
可今日,亲见这位曾经的大汉皇帝、被董卓废黜的弘农王,竟甘愿放下皇室身段,冒着葬身黄河的凶险,以一介人民军同志的身份,奔赴这生死未卜的决战——这份冲击,撼动他内心。
张远见黄忠呆立一旁,上前一步,笑着为二人介绍:“刘辩同志,这位是黄忠同志,刚率部起义不久,新加入我们人民军,老将军一身武艺,骁勇无比。”
刘辩闻言,笑着上前,主动伸出手,目光温和:“原来是黄忠同志,你好,我是刘辩。”
黄忠愣了许久,喉间滚了滚,缓缓抬手,回握住那只手,声音嘶哑:“刘辩同志,你好,我是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