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亲临,黄巾军士气如狂,人人悍不畏死,潮水般猛攻下邳。
她打的正是釜底抽薪之计——
趁汉、赤两军主力在小沛旷野死死纠缠、无暇他顾,先一举拔除下邳据点,斩杀徐晃,重创人民军侧翼根基,再挥师北上,趁汉赤两家两败俱伤,收渔翁之利。
可城上城下,杀声震天数日,下邳依旧巍然不动。
徐晃早有防备,凭城固守,箭石如雨、壕沟密布,守得滴水不漏。
黄巾军几番猛攻,伤亡惨重,终究被死死挡在城外,寸步难进。
雨势连绵,泥泞遍地,攻势难展。
杨柳立于城下,望着坚如铁桶的城池,眸色愈冷。
她分明看得出来——
徐晃这不是仓促应战,是早就在等她来。
小沛战场之上,张远与刘协已几番恶战交锋。
人民军章法森严、进退有度;
汉军仰天子死战之气,寸步不让。
双方你来我往,各有折损。人民军虽然占据上风,但也没有一口吞掉汉军的实力。
最近到了雨季,每逢暴雨时,视线难辨、两军便只得默契鸣金,各自收兵回营。
这一日,下雨休战。
待通讯员送来杨柳竟冒雨出兵的消息,张远却正坐在营中,和刘兰几人闲谈说笑:“这杨柳,别看性格冷淡,骨子里却十分要强。
我说,何苦来哉?真要是淋出病来,他们信奉的黄天,怕是也护不住她。
说到这里,你得多备些姜汤,给咱们战士们驱寒。”
“已经备下了。”刘兰眉头微蹙,“先生,如今东抗刘协,西御杨柳,腹背受敌,压力着实不小。”
张远抬手轻摆:“无妨,大势在我,人民军走到今天,除非犯方向性的错误,我们是稳赢的。
就说眼下这局势,全在我们预料之中,并未失控。”
“首席还这么乐观?你为决战准备的物资,还在黄河北岸,过不来。”
就在此时,营门被推开,一人披着蓑衣进来。
看清来人,张远十分惊讶,立马起身迎接:“老徐!不是说黄河涨水,河道凶险难渡吗?你怎会来得这般快?”
徐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听闻前线决战的时候到了,同志个个摩拳擦掌,群情激昂,寻了渔船、扎了木筏,想尽一切办法强渡黄河。
我先带了三千精锐赶来。
只是粮草、军械还有你准备的秘密武器,受水路所阻,尚在后方。”
张远道:“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是人,不是武器。
有那大家伙更好,没有我们也能赢。
你们实在没必要冒雨前来,趟水渡河,水流湍急,怕是折损不少吧?”
徐庶眸光暗了暗,声音低了几分:“三百多同志,渡河时被湍急的河水卷走了。”
张远长叹一声:“唉,真没必要冒这个险。”
徐庶道:“是有人说,他对这战局能有几分助力,执意要先来,说早一刻到,前线的弟兄便少一分险。
我觉得有道理,就带些同志,和那人一起先过来了。”
张远追问:“是谁?”
话音未落,雨幕里,一道娇俏却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令狐娇。
张远先是大喜,随即心头一紧,惊声道:“令狐娇?你怎么来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黄河涨水,渡河那般凶险——难不成,你把咱们的‘小年兽’运过来了?”
令狐娇甩了甩湿冷的衣袖,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这鬼天气谁敢运火器?火药沾了潮,炸不了反倒成了累赘,我可不敢拿同志们的付出开玩笑。
我不过是搭了个便车,执意要来的人可不是我。”
“那到底是谁?”张远愈发好奇。
“马上就到了,我先去营中换身干衣服,淋得浑身发冷,要死了。”令狐娇丢下一句话,又对刘兰道,“刘兰,找几身衣服给我换。”
刘兰:“好,我这就给你们准备姜汤。”
两人离开后,不多时,两道撑着素色油纸伞的身影,缓步从营巷深处走来。
想来是先寻地方换了干爽的粗布衣衫,男子身着藏青短褐;
女子一袭浅粉布裙,挽着简单的发髻,眉眼温婉,却步履沉稳——正是刘辩与唐姬夫妇。
张远抬眼一看,瞳孔骤缩,忙快步迎上去:“刘辩同志,唐姬同志!你们怎会来了?”
刹那间,一切豁然开朗。
刘辩的文章传遍淮泗大地,早已动摇了无数忠于汉室、却对现实失望的将士与百姓的心。
若这位曾经的大汉少帝、如今的人民军同志亲临前线,于阵前发声,其力量远胜千军万马,比任何利刃、任何火器都要锋利!
张远紧紧握住刘辩的手:“多谢你,刘辩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