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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梦回贞观,我成王珪次子 > 第375章 恩恩怨怨,一尺白绫

第375章 恩恩怨怨,一尺白绫(3/4)

    烛火扑簌,跳跃如濒死的心跳。

    “兄长怎会没有体会呢?” 郑德礼歪了歪头,眼底流露出真诚的困惑,“是剂量太轻,尚未到毒发之时么?也是。弟弟每日只敢在兄长的朝食里添上那么一小匙,不像兄长……”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在追忆什么美好的旧事:

    “对父亲,那是每餐必备,从不少放。怕他起疑,还特意寻了那无色无味的方子。那一年的功夫,父亲从能吃半碗饭,到只能喝几口米汤,再到汤水都咽不下,最后活活……饿死在榻上。”

    他轻轻叹息。

    “兄长,你不知道父亲最后那段日子,瘦成了什么样子。我每次去看他,他望着我,不说话,只是流泪。他已经说不出话了。那时我还不明白,父亲为何总是哭。”

    他顿了顿,依旧笑着,那笑容里却有水光隐隐闪动: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病痛的泪。那是他知道了,却说不出口。”

    郑德明剧烈喘息,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破碎的气音。

    他想大叫,想唤人,想推开榻边这张熟悉了四十余年、此刻却陌生如恶鬼的脸——可他的四肢如同被钉在榻上,沉重如山。

    他忽然想起。

    方才那个府医,他走出门时,与郑德礼交错而过时,曾有一个极轻、极短的视线交汇。

    对了。

    那府医——

    郑德明瞪大双眼,瞳孔中映出榻边之人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种他终于读懂的、等待多年的释然。

    “看来兄长是想明白了。” 郑德礼轻轻颔首,语气嘉许,“没错。方才那府医,又下了些剂量。足够兄长……安睡无梦。”

    郑德明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探出僵直的手臂,一把攥住郑德礼的手腕!那力道如此之大,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他的嘴张到极致,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为……为……”

    为——什——么——

    郑德礼没有挣脱。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只箍住自己的、青筋暴突的手,只是静静地望着榻上濒死的兄长,任由那只手颤抖着、一点点失去气力。

    “为什么?” 他轻轻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个问题。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郑德明耳畔。

    “兄长别动怒,伤身。”

    他的声音低如耳语,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再告诉你一则消息,好不好?”

    他顿了顿。

    “你心心念念的嫡长孙,郑明翰——”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经年累月的隐忍终于开花结果,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悲凉:

    “他姓王。”

    他微微退后半寸,望着兄长那张骤然凝固的脸,一字一顿:

    “兄长不妨猜猜看——是哪个王?”

    郑德明的脸,从惨白转为青灰。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愤怒、惊骇、不信、绝望……种种情绪如走马灯般轮转,最终,尽数化作一片窒息的死寂。

    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

    郑明翰那肖似旭儿的眉眼——他以为是隔代遗传,是血脉的神奇,是老天在夺走旭儿之后赐予他的慰藉——

    那眉眼,分明是王玉瑱的翻版。

    那是他仇人的血脉,是杀子仇人的孽种,是他日日夜夜抱在膝上、唤着“祖父的小明翰”、倾注了余生所有爱怜的——

    耻辱的烙印。

    “贱……人……”

    喉间迸出两个破碎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混着浓稠的血沫。

    郑德明死死盯着榻边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容,双手抠抓着榻沿,青筋如蚯蚓般布满额角。

    他拼尽此生最后的力气,一点一点,向榻边挣扎。

    他要起来!他要杀了那贱人!他要亲手掐死那孽种!他要——

    他看见郑德礼微微侧身,让开了他伸出的手。

    那姿态,甚至是谦逊的,悲悯的,如同不忍见兄长受苦。

    “兄长,你毒杀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郑德礼的声音平静,听不出质问,也听不出怨毒,只是在陈述一个被尘封多年的、终于等到判决的事实。

    “荥阳郑氏,几百年的清名,因为你们父子,已成了长安城茶余饭后的笑柄。族老们年前便有议论,只是碍于你是族长,隐忍未发。”

    他垂眸,望着榻上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别怪我。为了家族,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顿了顿,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好上路吧,兄长。”

    “父亲在等你。”

    郑德明喉间最后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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