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也许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失去。”
执政官官邸,林承志站在窗前。
暮色四合,角楼的轮廓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渐渐模糊。
十年了,他无数次站在这个窗前,看日出日落,看四季轮回。
每一次都以为下一次会是最后一次。
每一次都不是。
门轻轻推开。
他没有回头。
“我以为你会劝我接受先撤军的条件。”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熟悉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劝你?”
静宜格格走到他身边。
三十四岁的和硕格格穿着素色旗袍,没有任何珠宝装饰,只在发髻上别着一支白玉簪。
林承志解释:“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
“我是渴望和平。”静宜望着窗外的暮色,“但不是用夏威夷换的和平。”
她转身看着丈夫。
“承志,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林承志没有说话。
“1893年的外交宴会,你替我解围那次,我二十二岁。
我以为你是那种会保护弱者的英雄。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
你是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成为弱者的那个人。”
静宜伸手,轻轻抚摸丈夫鬓角的白发。
“三十六岁,头发白了一半。值吗?”
林承志握住妻子的手。
“静宜,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继续扩军备战,没有建立航母舰队,没有提前部署太平洋战略。
那时候,站在这里望着窗外的人,就不会是我,而是某个穿着外国海军上将制服、喝着下午茶、讨论如何划分我们领海的陌生人。”
良久,静宜轻轻点头:“我知道。
我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你赢了所有的战争,会不会忘了为什么要打?”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
京城的轮廓隐没在黑暗里,只剩下角楼的灯火,像不肯熄灭的星星。
深夜,伯尔尼到华盛顿的加密专线。
克里夫兰的电报在午夜前发出。
“罗斯福总统亲启:
林承志拒绝先撤军后谈判的条件。
要求我方:公开道歉、赔偿损失、惩处责任人,这是作为谈判前提,而非结果。
同时转达最后警告:若战争继续,未来和谈条件将包括永久放弃太平洋舰队、割让关岛及威克岛、赔偿全部战争损失、接受华夏联邦在美洲大陆的‘特殊经济利益’。
我个人判断:这不是虚张声势。
中途岛海战后,华夏联邦已掌握太平洋制海权。
夏威夷陷落在即。
届时,其谈判地位将更加强硬。
请抉择。
克里夫兰
1906年8月1日 23:17”
电波穿越北大西洋,在凌晨抵达华盛顿。
白宫地图室里,罗斯福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没有开灯。
只是握着那张电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四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写:
“国务卿海约翰:
拒绝。
告诉克里夫兰:我们不会在炮口下谈判。
如果林承志想要战争,那就给他战争。
但要把杜威的那份调查报告,以非官方渠道,透露给《纽约时报》。
让公众知道:1月17日是谁挑起的战争。
罗斯福
1906年8月2日 0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