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巴黎条约》明确规定西班牙将菲律宾主权割让予美国。
1903年贵国与英法签署的《凡尔赛-北京条约》中,并未涉及菲律宾主权变更。
贵国在菲律宾的驻军、行政机构、所谓‘自治邦政府’,均未获美国承认。”
他把目光转向林承志。
“所以,执政官阁下,美国军舰在菲律宾海域的行动,不构成对他国领海的侵犯。
因为美国认为这片海域不属于任何国家。”
林承志没有立即回应。
他想起1898年6月12日,马尼拉湾的硝烟还未散尽,阿吉纳尔多在卡维特宣布菲律宾独立。
那面红蓝白三色太阳旗只飘扬了不到一年,就在美菲战争的炮火中被星条旗取代。
二十万菲律宾平民死在那场“文明开化”的战争中。
“国务卿先生,”林承志开口,声音平静。
“您刚才说美国不承认华夏联邦对菲律宾的主权。
那我请问:美国承认菲律宾人对菲律宾的主权吗?”
海约翰无法回答。
“1898年,贵国以‘解放者’身份进入马尼拉。
1902年,贵国国会通过《菲律宾组织法》,宣布菲律宾为美国领土。
其间四年,超过二十万菲律宾平民死于美菲战争。
国务卿先生,您参加过林肯总统的葬礼。
您亲眼见证过一个国家为了‘解放’付出怎样的代价。
您认为,阿吉纳尔多将军如果活到今天,他会承认菲律宾是美国的领土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英国外相兰斯多恩侯爵轻轻咳嗽一声。
法国前总理孔布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德国大使冯·舍恩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击。
海约翰缓缓摘下眼镜。
“执政官阁下,”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温度,“您是在指控美国犯下反人类罪?”
“我是在陈述历史事实。”林承志语气严肃,“历史事实不需要指控,它只需要被记住。”
上午十一时,休会期间。
顾维钧快步穿过走廊,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
“陈先生,执政官请您过去。”
门开了。
陈少峰站在门内,他比三个月前更瘦了,颧骨像两把刀,眼眶深深陷下去。
他的特制拐杖的金属底座与木地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执政官阁下,”他走到林承志面前,立正,敬礼。
“少峰,”林承志点点头,“安娜让你带什么口信?”
陈少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
“公主殿下说:俄国目前无力介入太平洋事务,但她以个人身份支持执政官阁下建立太平洋安全机制的一切努力。
皇储阿列克谢陛下病愈后,她将推动俄中签订《远东和平友好条约》。
她还说:‘告诉林,有些仗不得不打,但打完仗要记得为什么而打。’”
林承志接过信,没有拆开,直接放进制服内袋。
“你的假肢,还流血吗?”
陈少峰低头看了一眼金属关节处渗出的淡黄色组织液。
“习惯了。
摩加迪沙之后,阿米娜苏丹给我写了一封信。”
“她说什么?”
“她说:‘陈少峰,非洲不需要英雄,非洲需要活着回来种田的人。’”
林承志看着他。
“你打算回去种田吗?”
陈少峰没有回答,只是握紧拐杖,望向窗外浑浊的黄浦江。
下午三时,第二次全体会议。
议题从“航行自由”转向“军备限制”。
曾纪泽宣读华夏联邦提案:
“第一,太平洋各国海军主力舰总吨位,以1905年实际数字为基准冻结十年,十年后每五年协商调整一次。
第二,禁止在太平洋岛屿新建军事基地,现有基地不得扩建。
第三,设立‘太平洋海军联络处’,各缔约国互派军事观察员,共享舰艇动态信息。
第四,建立海上意外相遇规则:包括识别信号、无线电通讯频率、危险机动禁区。
第五,争议海域设立‘共同开发缓冲区’,搁置主权争议,合作勘探开发资源,收益按比例分配。”
提案宣读完毕,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海约翰摘下眼镜,又戴上。
“曾大臣,美国不能接受任何限制海军发展的条约。”他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洋是美国西海岸的屏障。
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存在,与贵国在黄海的存在同等重要。”
“国务卿先生,”曾纪泽开口解释,“华夏联邦从未主张将美国海军排除出太平洋。
我们只是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