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知道怎么让一个二十二岁、失去所有家人的索马里女孩相信:她配得上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也配得上她。”
林承志终于开口。
“阿米娜,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丈夫。
艾丽丝、静宜、樱子、苏菲、安娜……我对她们每个人都有亏欠。
也许我根本就不该娶任何人。
但我必须来,不是因为你是苏丹,不是因为你控制着东非的港口和矿产。
是因为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华夏为什么要帮非洲?”
他看着月光下的印度洋。
“我用了四年才想清楚答案:不是‘因为’,是‘为了’。
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势力范围,不是为了遏制欧洲。
是为了证明:人类可以换一种活法。”
他转向她。
“如果华夏也变成另一个殖民帝国,用更隐蔽的手段重复英国、法国、比利时犯过的罪。
那我和列强有什么区别?和侵略者有什么区别?和被你赶走的意大利总督有什么区别?”
阿米娜沉默了,然后她笑了。
“林承志,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你打赢了甲午战争,占领了日本,吞并了西伯利亚,把美国舰队赶出太平洋,在巴黎逼英法签城下之盟。
你手里沾的血不比任何帝王少。
但你还在问自己: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阿米娜伸出手,轻轻触了触林承志鬓角的白发。
“你知道吗,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常说一句话:真正的勇士不是从不恐惧,是恐惧时依然选择前进。”
她收回了手。
“你恐惧,所以你才是勇士。”
远处,非洲鼓声渐歇。
印度洋的夜风把椰枣树叶吹得沙沙响。
林承志望着那片他从未真正理解、却正在用余生去理解的大陆。
“阿米娜,我会努力学会怎么做丈夫。”
阿米娜笑着摇摇头。
“不用,你做你自己就好。
艾丽丝不需要你变成另一个样子才爱你,静宜不需要你完美无瑕才信仰你,樱子不需要你忘记仇恨才追随你,苏菲不需要你拯救她才忠于你,安娜不需要你许诺未来才信任你。”
阿米娜顿了顿。
“我也不需要。”
她转身,走下塔楼。
“陈少峰的假肢需要上药,”她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
“你是执政官,他是首席代表,你命令他看医生。”
林承志站在原地。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珊瑚石墙上,像一个沉默的、孤独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