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说美国。
墨西哥人说墨西哥。
华夏人说华夏。
老师说:同学们,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太平洋足够大,可以容纳所有国家的梦想。
我想爸爸,也想你。
妈妈,太平洋真的足够大吗?
天佑”
艾丽丝握着电报,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夕阳把京城染成金红色。
远处正阳门的箭楼轮廓清晰,更远处西山如黛。
爱丽丝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写:
“天佑:
太平洋足够大。
但大不是靠等待得来的,是靠一代代人用双手、用智慧、用信用、用公平交换建造的。
妈妈像你这么大时,美国西进运动还没结束,印第安人被迫离开世代居住的土地,华工修建铁路每英里死亡十人。
老师说太平洋足够大,是因为那时候只有白人有权定义‘大’。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定义太平洋的方式,不是用战舰,不是用炮火。
是用龙元可以在上海买到美国小麦,用波斯石油可以卖给德国海军,用印度橡胶可以在新加坡加工成轮胎运往旧金山。
这叫贸易,贸易的前提是平等,平等的保障是实力。
爸爸和妈妈正在为你们这一代人积累这种实力。
太平洋真的足够大。
但它不会自动变大。
爱你。
——妈妈”
她把电报折好,放进明天的待发文件筐。
窗外暮色四合。
晚八时,执政官官邸。
林承志难得回家吃晚饭。
所谓家,是恭王府西跨院改建的二层小楼,一楼办公会客,二楼起居休息。
陈设极简:榆木桌椅,白墙水泥地,书架占了两面墙。
唯一的装饰是墙上那幅世界地图,铅笔标记密布,像战地指挥所。
艾丽丝进门时,他正端着碗站在地图前,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还没吃到嘴里。
“又在想石油?”她放下公文包。
林承志回神:“波斯,英波石油公司今天在伦敦注册。”
“我知道。”艾丽丝走到他身边,“下午收到了电报。”
“你怎么看?”
“打金融战。”艾丽丝解释,“英波石油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十万英镑,达西个人持股百分之七十,其他零散股东持股百分之三十。
我们不需要买控制权,只需要买一个董事席位,就能进入核心决策层。”
林承志放下碗:“需要多少钱?”
“现在股价低迷,大概三十万英镑能买下百分之十五股份。
但伦敦交易所对外资收购审查很严。”
“让苏菲办,她在苏格兰的关系网还在。”
艾丽丝点头,在地图上的波斯湾画了一个圈。
“这里,未来二十年会是全球石油争夺的中心。
英国有达西特许权,俄国在北部五省有传统势力范围,美国标准石油公司正在试探进入。
我们是后来者。”
“后来者有后来者的打法。”林承志给出建议,“不需要和英国正面争夺波斯,我们扶持波斯人自己。”
“议会立宪运动?”
“不止,教育、医疗、基础设施。波斯需要现代化,华夏可以提供贷款、工程师、教师。
交换条件是石油过境权和未来开采权的优先谈判权。”
艾丽丝看着地图,久久不语。
“承志,我们做的事,和当年英国殖民者有什么区别?”
林承志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两百年的银杏树。
月光下,树叶泛着银灰色,像无数小扇子在夜风中轻轻摇动。
“英国人说,我投资你的资源,所以你的资源归我管。
我们是说,我投资你的资源,你的资源还是你的,但我有优先购买权,价格随行就市。”
林承志转过身。
“区别不是口号,是合同条款。
英国人的合同用英文写,适用英国法律,争议在英国法院裁决。
我们的合同用双语写,适用国际商会仲裁规则,仲裁地可以在斯德哥尔摩、日内瓦、北京。”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划过波斯湾。
“艾丽丝,我用了二十五年学会一件事。
改变世界,不需要推翻所有旧规则,只需要在旧规则里嵌入足够多的新例外。
每一个例外都会成为先例,每一个先例都会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艾丽丝看着林承志,丈夫的鬓角白发在台灯下像银丝。
“你想过吗,”她轻声问,“如果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