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还好吗?”林承志问。
赵毅立正敬礼,他二十四岁,和哥哥长得很像,同样的浓眉,同样的方下巴。
“报告执政官,家兄正在岸上模拟中心,每日工作十二小时。
他说不能飞了,至少要让会飞的人飞得更好。”
林承志看着消息赵毅,绷带边缘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伤口显然还没愈合。
“你的眼睛,医生怎么说?”
赵毅垂下眼帘:“医生说,神经损伤,可能无法恢复视力。
但右眼正常,不影响飞行。”
“你还要飞?”
“是。”赵毅抬头,“凤舞”号战沉时我在南京航校,没能赶上战斗。
现在我补上了。”
他指向自己左眼的绷带:“这是学费,值。”
林承志拍拍赵毅的肩:“起飞检查完成后,来舰桥找我。”
上午十时,舰载机首次全甲板起飞演习。
八十二架战机,四十八架”应龙“式战斗机、二十四架”雷鸟“式俯冲轰炸机、十架”信天翁“式鱼雷攻击机,在飞行甲板上依次排列。
地勤人员最后一次检查起落架、副油箱、弹药挂载。
林承志站在舰桥外的观察平台上。
海风把他的制服下摆吹得扬起,他不得不用手按住帽子。
晋昌在他身侧,举着望远镜的手激动的微微颤抖。
“执政官阁下,您当年在北洋水师时,想过有一天我们会拥有这样的舰队吗?”
林承志抬起头,第一架”应龙“式战斗机在弹射器的推送下呼啸升空,机翼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融入云层。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八十二架战机像迁徙的候鸟,排成整齐的编队飞向东海深处。
晋昌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发哽:“三十年前我跟着左大帅出关,骑的是蒙古马,用的是单发步枪。
那时候日本人打我们,俄国人抢我们,连安南人都敢在边境欺负我们的边民。”
他转身,看着林承志:“现在呢?东瀛是咱们的自治邦,俄国的公主在参议院当议长,安南人是咱们的贸易伙伴。
执政官阁下,这是千千万万华夏军人用命换来的,您是那个指路的人。”
林承志摇头:“我只是一个穿越时空的愤青,赶上了好时候。”
“什么愤青?”晋昌没听懂。
林承志笑了笑,没有解释。
下午二时,舰队防空反潜演练。
四架扮演敌军的教练机从低空突防,被轩辕号雷达在六十海里外捕获。
两架应龙式战斗机紧急起飞,七分钟后在舰队外围三十海里处成功拦截。
扮演敌机的是退役的飞鹰式双翼机,三年前还是主力机型,如今只能当陪练。
林承志在雷达屏幕前站了二十分钟。
屏幕上代表战机的绿点交错、分离、重新编队,每一次成功拦截都在作战日志里留下精确的时空坐标。
“如果这是真实的敌人,”林承志提问,“我们会在哪个环节最脆弱?”
雷达官,一个二十四岁的少尉,清华物理系毕业,犹豫了一下:“夜间。
我们的雷达对高空目标的探测距离是一百二十海里,对低空目标是七十海里。
如果敌人采用超低空突防,利用海浪杂波掩护,探测距离会骤降到二十海里以下。”
“二十海里,敌机需要几分钟抵达舰队上空?”
“如果速度三百节,四分钟。”
林承志继续发问:“四分钟,我们够不够起飞截击机?”
少尉摇头:“弹射准备需要五分钟。
如果处于战备等级三,第一波升空至少需要八分钟。”
“所以我们有四分钟的死亡窗口。”
“是的,阁下。”
林承志没有批评,没有训斥。
他只是对晋昌吩咐:“从今天起,舰队战备等级提到二级。
夜间保持至少四架战机在甲板待命,飞行员在座舱休息。
雷达操作员三班倒,每两小时轮换一次。
我不希望我们的官兵在实战中学习如何填补死亡窗口。”
晋昌敬礼:“是。”
下午五时,舰队补给演练。
这是林承志临时增加的科目。
两艘补给舰在七节航速下与航母并靠,输油管、弹药传送带在颠簸的海面上完成对接。
一名年轻水兵在操作输油管时被崩开的接头击中面部,鼻骨骨折,血流如注。
医务兵在三分钟内赶到现场止血,伤员被直升机转运至岸基医院。
林承志亲自去看了伤员。
那是个十九岁的福建兵,躺在担架上还在道歉:”执政官阁下,我给您丢脸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