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了。

    北京，临时议会大厦（原贡院）。

    贡院的大堂里，数百名计票员正在忙碌。

    他们分成五十组，每组负责一个选区的票箱。

    开箱、验票、唱票、记票……

    程序繁琐，秩序井然。

    林承志站在二楼的回廊上，俯视着这一幕。

    身边站着艾丽丝、静宜、苏菲，还有从上海赶来的周秀兰，作为候选人，她有权旁观计票。

    “紧张吗？”静宜轻声问周秀兰。

    年轻的女工咬着嘴唇，点头。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计票已经进行了八个小时。

    外面的天色从明到暗，现在已是深夜，大堂里灯火通明。

    唱票声此起彼伏：

    “第一选区，张謇，一票！”

    “第三选区，蔡元培，一票！”

    “第七选区，周秀兰，一票！”

    每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周秀兰的身体就微微一颤。

    凌晨两点，最关键的天津第三选区票箱终于开箱。

    这个选区有选民五千三百人，实投四千八百票。

    计票员开始唱票：

    “王守业，一票。”

    “李国富，一票。”

    “周秀兰，一票。”

    “周秀兰，一票。”

    “周秀兰，一票。”

    周秀兰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计票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像心跳的鼓点。

    最终结果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计票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究，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用颤抖的声音宣布：

    “天津第三选区，有效票四千七百六十五张。

    得票情况如下：

    王守业，八百二十一票。

    李国富，七百零三票。

    张明德，六百五十五票。

    赵文渊，五百九十八票；

    周秀兰……”

    他停了下，擦擦老花镜，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纸：

    “周秀兰，一千九百八十八票！”

    大堂里一片寂静之后爆发出惊呼。

    周秀兰愣住了。

    她算过，工友们答应投她的有六百多人，加上一些同情票，最多八百票。

    一千九百八十八票？这怎么可能？

    “计票无误，复核三次。”计票长补充。

    “周秀兰得票率百分之四十一点八，超过法定百分之三十当选门槛，当选天津第三选区议员！”

    掌声响起，如潮水般汹涌。

    周秀兰看着大堂里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鼓掌，看着他们投来惊讶、敬佩、甚至嫉妒的目光。

    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赶忙扶住了栏杆。

    一个十九岁的女工，脸上有疤，识字不过千，成了这个国家历史上第一位女议员。

    “恭喜。”林承志走到她身边，“记住，当选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在议会里。”

    周秀兰抬起头，眼中含泪，眼神坚定：“我知道。我会把工友的声音带进去，每一句都带进去。”

    窗外，第一缕晨光撕破夜幕，照进贡院大堂。

    选举结束了。

    一百八十七万张选票，选出了三百名议员。

    其中有前清官员，有新式学者，有商人，有律师，有归国留学生，还有一个女工。

    这个议会不完美，甚至漏洞百出，但它诞生了。

    在这个古老的国度，第一次，有了一群人被普通人选出来，代表他们说话。

    林承志走出贡院时，街上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开始生火。

    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晨雾，笼罩着这座刚刚醒来的城市。

    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话：“民主是最不坏的制度。”

    是的，不完美，充满问题，但至少……开始了。

    这就够了。

    “回去。”林承志对司机吩咐，“还有很多事要做。”

    汽车驶过清晨的街道。

    路边，一个报童挥舞着刚印出的号外：“快看！第一届议会选举结果出炉！女工当选议员！”

    行人驻足，买报，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