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看到今天这份战报,会说什么?
也许会说:“英格兰期待每个人恪尽职守。”
尽职的结果,是死亡,是失败,是帝国的衰落。
米歇尔拉开抽屉,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他倒了两杯,举起一杯,对着空椅子:“敬你,贝雷斯福德将军,你死得像个水手。
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都死得像水手,谁来告诉后人,这场战争值不值得打?”
他喝下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把另一杯酒缓缓倒在地上,看着琥珀色的液体渗进地毯,消失不见。
就像帝国在远东的荣光,正在一点点消失。
窗外,港口的汽笛长鸣。
一艘军舰正在入港,桅杆上降着半旗,那是为运输船队阵亡者致的哀。
米歇尔走到窗前,看着那面缓缓降下的米字旗。
旗子在风中无力地飘动,像一只受伤的鸟,挣扎着想要飞起,却越飞越低。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朴茨茅斯海军学院,一个老教官说过的话:“孩子,记住:国旗不会永远飘扬。
总有一天,它会降下来。
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它降得慢一点,降得体面一点。”
现在,这一天来了吗?
下午来的特使,带来的不会是胜利的计划,而是止损的方案。
北京,林承志看着同样的战报,脸上没有笑容。
他看向身边的苏菲:“赢了这一仗,我们失去了五号艇,十三名优秀的艇员。
对了,叶工程师……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但希望不大。”苏菲轻声回答。
“脑部损伤太重,光明会的人用了新型神经毒剂,医生说他就算活下来,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林承志沉默许久吩咐:“厚葬阵亡者,厚待家属。
叶工……如果他走了,以国葬规格办。
他是国家的功臣,不该无声无息地离开。”
“是。”
“另外,通知杨飞和李海龙:他们做得很好,不要骄傲。
英国人吃了亏,下一次会更狠。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苏菲点头,准备离开,林承志叫住了她。
“苏菲,你说……我们会不会变得和那些帝国一样?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为了强大,漠视生命?”
苏菲想了想,回答:“摄政王,只要您还在问这个问题,我们就不会。”
林承志露出一丝苦笑:“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