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鱼雷一枚命中舰艏,一枚命中舰舯。
驱逐舰像受伤的野兽般剧烈颤抖,开始倾斜。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六架“鹰隼”轮番攻击。
目标明确:先打护航舰只,再打运输船。
空投鱼雷、炸弹、甚至机炮扫射,12.7毫米机枪的子弹打在运输船的甲板上,像撕裂纸片一样轻松。
不到十分钟,剩下的两艘驱逐舰全部重伤。
运兵船中了一枚鱼雷,伤得不重,正在拼命逃跑。
飞机没有追击,它们投完弹药后,立刻爬升,转向,消失在夜空中。
来得突然,去得迅速,像一场短暂而猛烈的风暴。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油污、挣扎的幸存者。
那艘幸存的驱逐舰放弃了反潜,开始救援落水者。
“蛟龙-7号”的机会来了。
“缓慢下潜,保持静默。”李海龙下令,“向北撤离,与其他艇会合。”
潜艇再次潜入深海,舱室里一片狼藉。
李海龙瘫坐在指挥椅上,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通讯兵送来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是“鹰隼”编队发来的。
“潜艇部队,我等奉杨飞少校之命,特来接应。
任务完成,祝平安返航。
另:摄政王有令,此战优先击沉战斗舰只,运兵船可迫其投降,尽量减少无谓杀戮。
此令传达各作战单位。”
李海龙看完电报下令:“统计伤亡。”
“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前舱破损但已临时堵住,动力剩余60%,能坚持返航。”陈大雷报告。
“其他各艇……2号轻伤,3号重伤能航行,5号失踪,可能沉没了,6号轻伤。”
6艘潜艇出战,一艘沉没,一艘重伤。
击沉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三艘、货船四艘,重创运兵船一艘。
战果辉煌,代价也很惨重。
“记录阵亡者名单。”李海龙吩咐,“等回国后,我要亲自把抚恤金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潜艇在深海中安静地航行。
远处海面上,燃烧的残骸逐渐沉没,最后一点火光被黑暗吞噬。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
威廉·米歇尔上校看着桌上的战报,手在颤抖。
他是“百夫长号”沉没后舰队里军衔最高的幸存者,现在是临时舰队司令。
但这个位置他宁可不要。
“运输船队损失80%,护航舰队全军覆没。”他念着报告上的数字,声音干涩。
“两千名援军,只有不到三百人生还。
武器、弹药、补给……全部沉入海底。
敌人付出的代价,可能只是几艘潜艇。”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军官,所有人都脸色铁青。
窗外是新加坡港的景色,十几艘军舰停泊在锚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这是从澳大利亚和印度调来的增援舰队,原本计划与运输船队会合后北上。
但现在,运输船队没了。
“中国人的潜艇战术已经进化了。”一个参谋开口。
“他们不再是单艇偷袭,而是协同,还有空中支援。
那种新式飞机的速度,我们的‘骆驼’根本追不上。”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情报。”另一个军官开口。
“他们怎么知道运输船队的精确航线、时间表?
我们在加尔各答制定的计划,三天后华夏人就知道了。
有内鬼,或者……他们的密码被破译了。”
米歇尔上校抬起头:“伦敦方面有什么指示?”
“海军部命令我们暂缓北上,巩固新加坡防御。”通讯官回答。
“另外……首相府派来了特使,今天下午到。
据说是来评估局势,可能……可能考虑和谈。”
“和谈?”有人惊呼,“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现在和谈?”
“不然呢?”米歇尔语气无奈。
“继续打下去,用我们的军舰去填华夏潜艇的鱼雷?
用我们的士兵去挡华夏人的炮弹?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们低估了对手,高估了自己。”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先散会吧。”米歇尔挥挥手,“等特使到了再说。”
军官们陆续离开。
米歇尔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巨幅海图。
图上,红色的箭头代表中国势力范围,已经从日本延伸到南海,现在直指马六甲。
蓝色的箭头代表英国,在节节后退。
他想起了贝雷斯福德。
那个骄傲的老水手,到死都相信皇家海军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