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艾丽丝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对岸是一片礁石滩,再往前就是大海了。
李铁山从背包里取出信号灯,对着海面打出三短一长的光信号。
海浪拍打礁石,夜空中有星星,月亮被云层遮住了。
一分钟,两分钟。
终于,海面上回以两短两长的灯光信号。
“来了。”李铁山松了口气。
一艘橡皮艇从黑暗中驶来,上面有两个水兵。
靠岸后,一个水兵跳下来:“少校,快!美军巡逻艇在附近,我们被声呐发现了!”
四人合力将橡皮艇推回海中,奋力划桨。
离岸约一百米时,艾丽丝看见海岸线上亮起车灯,至少五辆军车赶到他们刚才上岸的地方。
探照灯扫过海面,光束离他们只有十几米远。
“潜水!”李铁山低吼命令。
四人翻身落水,橡皮艇继续向前漂,作为诱饵。
艾丽丝潜入水下,伤口被盐水刺痛,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向前方。
然后,她触摸到了冰冷的钢铁,是潜艇的外壳。
一个舱门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
她被拽了进去,摔在金属地板上,剧烈咳嗽,吐出咸涩的海水。
“夫人!您没事吧?”是郑海涛的声音。
艾丽丝抬起头,看见一张张关切的脸。
潜艇舱内灯光昏暗,空气浑浊,对她来说,现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没事……”爱丽丝喘息着,“其他人呢?”
“李少校上来了,还有两个水兵,接应组的另外七个人……没回来。”
舱门关闭,潜艇开始下潜。
声呐兵报告:“美军巡逻船只正在接近,投掷深水炸弹!”
“深度一百米,全速脱离!”郑海涛下令。
潜艇像一条受惊的鱼,向深海潜去。
外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冲击波震得艇身晃动,灯光闪烁。
艾丽丝抓住一根管道,才没有摔倒。
“艇长,敌舰在追踪我们!”
“释放噪音诱饵!改变航向!”
更多的深水炸弹,更剧烈的晃动。
舱内有些地方开始渗水,水兵们紧急抢修。
艾丽丝靠墙坐着,看着这些年轻的水兵在生死边缘保持镇定,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战争,有人在地面厮杀,有人在空中搏斗,有人在水下逃亡。
每个人都可能是别人的丈夫、父亲、儿子,此刻,他们只是战士。
五分钟后,声呐兵报告:“敌舰失去接触,可能被诱饵引开了。”
舱内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郑海涛擦了把汗,走到艾丽丝面前:“夫人,我们安全了,现在返回基地,预计需要七天航程。”
“谢谢你们。”艾丽丝真诚地鞠躬,“谢谢你们冒险救我。”
“这是我们的任务。”
郑海涛犹豫了一下。
“另外……夫人,我有些情报要汇报。关于夏威夷的美军部署。”
他从防水袋里取出一叠手绘的地图、照片、还有文字记录。
“这是老陈他们用命换来的。
珍珠港的防御工事图、机场战斗机数量、岸防炮位置、还有……美军在研发的新型声呐系统。”
艾丽丝接过,手在颤抖,这些纸上,沾着鲜血。
“还有这个。”郑海涛又递上一张照片,是偷拍的。
“美军在瓦胡岛北部新建了一个基地,规模很大,很神秘。
老陈临死前说,那里可能不是常规军事基地,而是……研究某种新武器的地方。”
照片很模糊,能看出大型建筑、高耸的天线、还有奇怪的圆形装置。
艾丽丝仔细看着,想起林承志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美国人在夏威夷搞什么秘密研究,那一定是能改变战争形态的东西。
可能是雷达,可能是导弹,也可能是……更可怕的。”
爱丽丝将资料小心收好:“这些必须尽快送回国内。”
“已经在做了。”郑海涛点头,“我们每艘潜艇都有无线电,但为了安全,要等远离夏威夷后才能发报。”
潜艇继续在深海中航行。
艾丽丝被安排到军官休息室,其实就是用帘子隔开的一个小角落,有一张窄床。
她躺下时,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
闭上眼睛,就是拘留营的火光,是老陈跳车时的背影,是汤姆年轻的脸,是那些为了救她死去的士兵。
还有海岸线上,那些美军士兵,他们也是人,也有家人,也许其中就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