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一个军官终于开口。
“我们……没有胜,我们只有一千二……”
“而且,”另一个军官补充,“城里有平民。如果中国人强攻,炮火会……”
“平民?”瓦西里冷笑,“那些黄皮猴子?死了就死了!”
少尉副官鼓起勇气:“中校,劝降信上说……如果我们投降,可以保证生命安全。如果顽抗,城破之后……”
“杀无赦。”瓦西里接话,看着众人,“你们相信中国人的承诺?”
没有人回答。
瓦西里脸上的肥肉在颤抖:“听着,我收到哈尔滨的电报,阿列克谢耶夫将军已经派援军来了,五千哥萨克骑兵,三天内就能到。只要我们守住三天……”
“三天?”一个参谋失声叫了起来,“中校,中国人有六千人,有重炮!我们可能连三个时辰都守不住!”
“那就巷战!”瓦西里咆哮着,“每一条街,每一栋房子!让那些中国人流干血!”
军官们面面相觑。巷战?用一千二百人对六千人?
“中校,”少尉副官提出,“我建议……谈判。至少拖延时间,等援军。”
瓦西里思索着,良久,终于点头:“好。派人出城,告诉中国人,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城门外,林承志收到了俄国使者的回复。
“要求谈判?”晋昌皱眉,“这是缓兵之计。”
“我知道。”林承志看着战战兢兢的俄国使者。
“回去告诉你们中校,我给他一个时辰考虑。一个时辰后,如果不开城投降,我军将开始炮击。”
“一……一个时辰?”使者脸色煞白,“太短了,至少需要一天……”
“就一个时辰。”林承志语气冰冷,“现在开始计时。”
使者连滚带爬地往城里跑去。
林承志转身对晋昌吩咐:“让炮兵做好开火准备。”
“是!”
“还有,”林承志压低声音,“派一队人绕到城北。如果俄军想从北门逃跑,堵住他们。”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承志看着怀表,时针指向上午十时。
一个时辰到了。
所有炮手做好了开炮准备,就等命令。
就在这一刻,瑷珲城的南门,缓缓打开了。
一面白旗,在风雪中摇晃。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中校终究没有勇气以少对多。
劝降信传遍守军,手下军官们用沉默表达反抗,他同意了。
城门大开,一千二百名俄军士兵排成纵队,走出城门。
他们高举双手,武器堆放在城墙根下,像一座小山。
林承志骑马入城。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
他们大多是汉人和满人,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
有人跪下,有人磕头,有人泪流满面。
“青天大老爷啊……终于回来了……”
“三十六年……三十六年啊……”
林承志径直走向原瑷珲副都统衙门。
衙门的大门上还挂着俄文的牌子,一刀劈下,牌子落地,摔成两半。
走进衙门大堂,这里还保持着三十六年前的模样。
中式建筑,雕梁画栋,只是到处是俄式家具,墙上挂着沙皇的画像,角落里堆着伏特加酒瓶。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被押进来,脸色灰败,军装扣子都没扣好。
“中校,”林承志坐在座位上,“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要求按照《万国公法》,给予战俘待遇。”瓦西里的声音干涩。
“你会得到。”林承志点头,“在此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他挥挥手,晋昌将一张照片放在瓦西里面前,苏菲从海兰泡地下室找到的,光明会实验室的照片。
“见过这个标志吗?”林承志询问。
瓦西里看了一眼,摇摇头:“没有。”
“再仔细看看。”
瓦西里又看了一眼,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见过。”林承志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我……我在哈尔滨见过。”瓦西里吞吞吐吐。
“在道里区,一家德国贸易公司的仓库……门口有这个标志。”
“你去过那里?”
“去过一次。”瓦西里老实回答。
“三个月前,我去哈尔滨述职,有个德国商人邀请我去参观他的‘仓库’……
里面很大,地下还有几层,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忙碌,像是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我不知道。”瓦西里摇摇头。
“那个德国人不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