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图案的中年汉子,在试图钻入红树林逃跑时,被陈海亲手擒获。
天色微明时,唐天河才乘坐小艇,登上了一片狼藉的河口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物品焚烧的焦糊味。陈海手臂受了点轻伤,但精神亢奋,正指挥队员清点战果,看押俘虏。
“大人,您猜得没错,萨里那王八蛋果然报信了!”
陈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们抓了个小头目,还没怎么问就招了。说前天就有英国人的快艇送来消息,提醒我们要来,还鼓动附近另一股小海盗也过来‘助拳’,答应事成后分他们一笔。
昨晚打起来,我们发现好些生面孔,武器也比往常好,就是那帮来‘助拳’的杂碎!”
唐天河走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按在地上的匪首“海蝎子”面前,蹲下身,用刚刚学会不久的几句粗俗的印度斯坦语混合手势问道:“英国佬,萨里,给你什么好处?”
“海蝎子”眼神凶悍地瞪着他,一言不发。
唐天河也不生气,对陈海使了个眼色。陈海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从海盗头目住处搜出的信件和账本,在“海蝎子”面前晃了晃。
“你不说,这些信和账本也会说。上面可记着不少有趣的东西,比如……某年某月,收英国商馆‘约翰先生’馈赠火枪十支;某次劫了从巴士拉来的商队,货物按约定比例通过某某商人销往孟买……
哦,这里还提到,帮某位‘拉吉大人’处理过几批不太方便见光的‘货物’……”
随着陈海一条条念出,“海蝎子”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中的凶悍被惊恐取代。这些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保命的依仗,如今全落在对方手里。
“我说……我说!”在陈海作势要撕掉其中一页关键账目时,“海蝎子”终于崩溃了,“是……是有来往!英国公司的萨里老爷,有时候会……会让人指个信,告诉我们哪条船货多,或者哪边的巡逻松……
抢到的东西,有些他们会低价收走,或者帮忙在孟买、第乌出手,也……也帮他们对付过不听话的商人。
这次,这次也是他派人送信,说有大买卖,让我们多叫点人,守株待兔,答应事后多分我们三成……”
“拉吉大人是谁?”唐天河追问。
“是……是拉吉·辛格王公,萨里老爷和他关系好……有时候抢到的好马、武器,会卖给他,他出价高……”
人证、物证俱全。
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约翰·萨里,不仅勾结海盗劫掠商旅、破坏贸易,还涉嫌与地方不满王公进行非法军火交易,其行径已严重违反莫卧儿帝国法律、破坏港口安全,也违背了最基本的商业道德。
唐天河让书记官详细记录了口供,并让“海蝎子”在上面按了手印。他命令将主要俘虏和缴获的赃物、船只,连同那些作为证据的信件账本,全部严密看管,准备带回苏拉特。
“派人快船先回去,向总督报捷,并简单说明我们截获了海盗与某些势力勾结的重要证据,详情面陈。”唐天河对林海吩咐,“舰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午后返航。”
“破浪号”舰桥上,唐天河望着正从海平面升起的朝阳,金光洒在刚刚经历战火、重归宁静的“毒蝎巢”河口。
这一仗,不仅拔除了为祸一方的毒瘤,更收获了足以在苏拉特乃至整个印度西海岸政治博弈中,投下一枚重磅炸弹的证据。
“萨里先生,还有你背后的孟买总部,”唐天河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这份大礼,希望你们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