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保持最低速运转,舰上实行严格的灯火和声响管制,如同几座漂浮的黑色堡垒,融入沉沉的夜色。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预计突击队登陆并发动攻击的时间将到。唐天河紧盯着“毒蝎巢”方向那片漆黑的海岸线轮廓。
突然,预定的攻击时间已过片刻,预料中的混乱火光和喊杀声并未出现。河口方向一片死寂。
就在唐天河心中升起不祥预感时,一道微弱的、带着特殊频率闪烁的灯光信号,从河口方向隐约传来——是“夜莺”小队预设的紧急信号,表示“情况有变,遭遇强于预计之抵抗,请求按备用方案支援”!
几乎在信号出现的同时,“毒蝎巢”河口深处,骤然亮起了好几处火光,紧接着是爆豆般密集的火枪射击声、喊杀声、爆炸声!
战斗显然打响了,但激烈程度远超预估,而且听起来,突击队似乎并未能完全突入营地核心,战斗在靠近登陆点的外围就陷入了胶着!
“果然有埋伏!”林海低呼。
唐天河立刻命令:“升起三盏红色信号灯,按第二预案,准备火力支援!命令‘雷霆号’、‘疾风号’,向河口内海盗营地可能区域,进行首轮警告性炮击,使用高爆弹,打准一点,别误伤自己人!
‘破浪号’、‘龙吟号’,前出,准备抵近射击,压制海盗可能的岸边火力点和集结地!发信号,命令陈海,报告具体受阻位置和敌情!”
命令迅速执行。两艘战舰调整角度,侧舷炮口喷吐出火光,数枚特制的、弹道较弯曲的高爆弹呼啸着掠过夜空,砸向“毒蝎巢”营地的大致方位。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传来沉闷的巨响。
炮击过后,战斗的喧嚣似乎有了一瞬的停滞,但随即变得更加混乱,而且开始向河口方向蔓延,似乎有海盗试图登船,或者从其他方向包抄突击队。
很快,陈海通过携带的无线电设备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枪声和喊叫的急促报告:
“……大人!中计了!海盗……多至少一倍!有埋伏!……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营地外围有简易胸墙和陷坑!……我们被拖在滩头了!……有海盗从侧翼河道划船过来!……”
“果然增兵了,还有准备。”唐天河眼神冰冷,瞬间做出决断,“命令‘破浪号’,左满舵,航向河口,准备抵近至最大安全距离!
所有侧舷火炮,换用葡萄弹和链弹,目标河口海盗船只可能集结区域和可见的岸上火力点,三轮急速射,为突击队打开通路!
‘龙吟号’跟进掩护!‘雷霆号’、‘疾风号’,延伸射击,封锁河口两侧,防止海盗船只大规模冲出!”
“大人,太近了!河口水文不明,夜间抵近炮击风险太大!”航海长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执行命令!”唐天河斩钉截铁。
“破浪号”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开始转向,蒸汽机加大功率,向着火光闪烁、杀声震天的河口缓缓驶去。这个举动大胆而冒险,一旦搁浅或遭遇岸边火炮集中射击,后果不堪设想。但这也是打破僵局、支援被困突击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左舷,距离……大约五百码!发现水面黑影,是船!不少于五六艘!”了望哨嘶喊。
“瞄准那些船影,葡萄弹,放!”
“轰!轰!轰!”
“破浪号”左舷喷吐出大片致命的钢铁风暴,扫向河口内影影绰绰的船影。木屑碎裂声、惨叫声顿时响起,几艘试图集结冲击的小船被打得七零八落。同时,炮弹也砸向岸上几处喷吐火舌的方位,爆炸的火光暂时压制了海盗的火力。
“陈海!我炮火压制河口和左侧,你集中力量,向营地核心突击!右翼有小队包抄你,我让‘龙吟号’用曲射炮对付他们!快!”唐天河抓过无线电通话筒吼道。
“明白!……弟兄们,跟老子冲!端了那蝎子窝!”陈海那边的喊杀声再次高昂起来。
“龙吟号”根据陈海大致通报的方位,用臼炮向海盗可能的右翼包抄路线发射了数枚照明弹和爆破弹,虽然没有精确命中,但爆炸和刺眼的光芒成功扰乱了海盗的部署。
在精准而凶猛的海上火力支援下,突击队压力大减,士气大振。陈海抓住机会,亲自带队猛攻,用手榴弹炸开了一道木栅缺口,率领队员如尖刀般插入海盗营地核心。
海盗虽然人数占优且有准备,但多数是乌合之众,在夜战、突袭和海上炮火的三重打击下,开始崩溃。部
分海盗试图逃向泊在河湾深处的船只,但“破浪号”和“龙吟号”的炮火如同死神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片区域,任何试图登船或驾船逃离的企图都遭到无情的打击。
战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逐渐平息。突击队控制了主要营地,俘虏了数十名惊魂未定的海盗,缴获了堆积如山的赃物和七八艘尚算完好的船只。
匪首“海蝎子”是一个皮肤黝黑、精瘦剽悍、脖子上纹着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