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的笔录。唐天河虽未直接指名,但意有所指。
他语气沉重:“我舰队前来途中,剿灭一股肆虐商路之海盗,发现其与某些在此区域设有据点之势力,关系暧昧。
维护贸易通道安全,乃所有诚实商人之期盼。我联盟愿与总督阁下,及所有守法商人一道,清除航路毒瘤,还印度洋一个清平。”
人证、物证、舆论,在这一刻形成了对英国东印度公司不利的合围。萨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唐天河:“你……你血口喷人!污蔑!这都是阴谋!”
纳吉姆总督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群情激愤的商人们,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但姿态强硬的唐天河,最后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萨里。心中那架天平,在安全、实利、民情与对英国强势的长期不满之间,终于发生了倾斜。
参观结束后不久,总督府传出谕令:准许圣龙联盟舰队派遣不超过两百名非武装人员登陆,在港口指定的货栈区设立临时商馆,开展贸易活动。
圣龙船只在港内需遵守帝国法律,并缴纳规定的税费。同时,总督“欣闻”圣龙联盟有意协助港口防务,对此表示“赞赏”,并“期待进一步详谈”。
第一回合,唐天河凭借精准的外交切入、实力展示、舆论引导和利益交换,成功地在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传统势力范围内,撬开了一道缝隙,获得了宝贵的临时立足点。
圣龙商馆的设立迅速而高效。登陆人员在“龙牙”队员的监督下,行为规矩,对本地风俗表现出充分尊重。
带来的商品,包括欧洲的钟表、玻璃、火枪,美洲的巧克力、烟草,以及圣龙自产的一些精巧工业品,很快吸引了大量商人前来洽谈。
那位对唐天河展示过的纺织机图纸表现出极大兴趣的印度大商人,更是成了商馆的常客。
然而,英国人的反扑来得很快。约翰·萨里通过信鸽和快船,向孟买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总部和驻军求援。几天后,两艘英国四级战舰“勇士号”和“堡垒号”驶抵苏拉特外海,与圣龙舰队遥相对峙,并进行示威性的操练。
同时,萨里加紧了与苏拉特附近那位对总督不满的马拉塔王公拉吉·辛格的秘密联络,并提供了一批武器和资金。坊间开始流传,有海盗在附近海域重新活跃,目标疑似指向与圣龙贸易的商船。
就在唐天河研判局势,筹划进一步行动时,娜塔莉带来了两份新情报:
一是从东南亚经陆路秘密抵达的、以陈延宗为首的华人商帮代表,已经抵达苏拉特城外,急切希望与唐天河会面,他们带来了南洋华人的厚望与一份关于荷兰、英国在巽他海峡和马来半岛最新动向的详细报告。
二是来自法国东印度公司驻本地治理代表的秘密口信,表示法国方面对“平衡英国在印度西海岸的过度影响力”感兴趣,希望与“唐阁下”在“双方都方便的时候和地方”,进行一次“非正式的、富有建设性的交谈”。
海面上,英国战舰虎视眈眈;陆地上,马拉塔王公蠢蠢欲动;暗流中,葡萄牙的阴影尚未散去,法国人又伸出了试探的触角。苏拉特这个小小的立足点,如同风暴眼中的暂时平静。
唐天河站在临时商馆二楼的窗口,望着远处海面上那两个英国战舰的小点,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
他转身,对肃立待命的“龙牙”队长陈海,以及一名对苏拉特附近水文颇为熟悉的阿拉伯老舵手说道:
“英国人的战舰在外面晃悠,海盗在暗处窥伺。光是防守和贸易,不够。我们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巩固总督的信心,震慑心怀不轨者,也让苏拉特的商人们看看,谁才能真正保护他们的商路。”
他走到桌前,摊开一张标注着附近海域岛屿和礁石的粗糙海图。
“据我们的人探查和本地人透露,在坎贝湾西南,靠近卡提阿瓦半岛的外海,有一片暗礁密布的区域,盘踞着一股长期骚扰商船的海盗,其头目绰号‘海蝎子’,心狠手辣,据说……与某些陆上的大人物有不清不楚的联系。”
他手指点在海图上一个用红圈标记的岛屿附近,“陈海,你带‘飞鱼号’、‘雨燕号’,再配两艘缴获的海盗快船伪装,由这位老哈立德掌舵,前去详细侦察,摸清其巢穴位置、兵力、船只、作息规律。要快,要隐蔽。”
“伊莎贝尔,”他又看向一旁负责内务和外交的助手,“安排与华人商帮陈先生的会面,要隐秘但隆重。法国人的邀约……可以先通过中间人给予积极但模糊的回应,具体会面地点和时间,等我们解决了眼前的海盗麻烦再说。
另外,通知我们在第乌和孟买方向的耳目,加倍警惕,任何葡萄牙或英国方面的异常调动,立刻回报。”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在更多人反应过来之前,拔掉‘海蝎子’这颗钉子。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苏拉特,破坏规矩、袭击商船,会付出什么代价。
也让那位萨里先生和他背后的孟买总部知道,他们的炮舰示威,吓不到我们。这片海,该有新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