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降词充满居高临下的傲慢,将圣龙联盟贬为海盗匪类,将“天涯镇”斥为非法巢穴。甲板上的圣龙水手们面露怒色,但纪律让他们保持沉默,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唐天河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下几级舷梯,让自己与那名葡萄牙少校处于更近的、可以清晰对视的高度。他开口,用的竟是流利的葡萄牙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甲板:
“回去告诉萨尔达尼亚上将,还有他身后的伦敦老爷们:麦哲伦海峡,是连接两大洋的自然通道,非任何王国私产。
‘天涯镇’是我们一砖一瓦、冒着冰风血汗所建,是我们了望新世界的眼睛与门户。圣龙联盟来此,为贸易,为探索,为生存,也为打破旧世界的锁链与牢笼。”
他抬手指向“破浪号”后桅那面飘扬的锁链鹰旗:“看到那面旗了吗?那就是我们的回答。想要海峡?想要镇子?可以!用你们船上的大炮,用你们水手的鲜血,来换。一刻钟?不必了。现在,我就可以答复你!”
唐天河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那名脸色微变的葡萄牙少校,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滚回去,准备接战。”
“你……你会后悔的!”葡萄牙少校脸涨得通红,撂下一句狠话,匆匆行礼,几乎是小跑着冲回通讯艇,飞快驶离。
劝降破裂,战意已决。联合舰队开始调整队形,战列线微微转向,试图抢占上风位置。圣龙舰队也开始缓缓起锚,蒸汽机的低沉轰鸣开始响起,明轮叶搅动着海水。
“破浪号”一马当先,引领着楔形阵,开始向东南方向机动,试图避开联合舰队最猛烈的第一波侧舷齐射,同时保持己方舰队在岸防炮的理论掩护范围内。
“距离八海里!”了望哨报出数据。
“保持航向,航速四节。各炮位最后检查,目标敌前导舰‘海洋君王号’。”唐天河的声音透过传声筒传到炮甲板。炮手们沉默地完成最后的装填,将拉火绳握在手中。
“距离六海里!敌舰开始转向,右舷对准我方!”
“左满舵十五度!准备承受炮击!各舰自行瞄准射击!”唐天河厉声下令。他清楚,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抢到先手未必有利,可能会过早暴露火力并陷入缠斗。他要先扛过第一轮,观察敌军的战术和炮击水准。
几乎在他命令下达的同时,联合舰队前导的三艘战舰,“海洋君王号”、“决心号”及一艘葡萄牙巡航舰的右舷,同时喷吐出耀眼的火光!
“轰!轰!轰!轰隆隆——!!”
雷鸣般的炮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寂静,数十枚黑点呼啸着划破海面上空,带着死亡的气息扑来。
炮弹落点散布很大,大部分落在圣龙舰队前方的海面上,激起无数冲天的白色水柱,冰冷的海水如暴雨般浇在甲板上。但也有数发炮弹命中目标。
“砰!咔嚓!”一枚沉重的实心弹砸在“龙吟号”的船艏斜桅附近,木屑横飞,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索具发出断裂的呻吟。
“雷霆号”的舷墙被一发链弹扫过,削断了几根护栏,一名水手惨叫着倒下。“破浪号”船体剧烈一震,一发炮弹擦着左舷明轮护罩飞过,在加装的铁甲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和白痕。
第一轮齐射,圣龙舰队承受住了,未有船只遭受致命损伤。
“记录落点!计算敌舰射速与精度!”唐天河在颠簸的舰桥上稳住身形,大声命令。参谋军官快速记录着。
“敌舰队完成转向,开始第二轮装填!距离五海里半!”
“就是现在!”唐天河眼中精光爆射,“全舰队,右满舵!抢占t字头!左舷火炮,目标‘海洋君王号’水线及尾楼,链弹、杠弹准备!开火!”
命令通过旗语和灯光迅速传递。一直保持克制的圣龙舰队骤然发难!“破浪号”、“龙吟号”几乎同时猛烈右转,在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急转航迹。
在蒸汽动力的辅助下,转向速度快得让联合舰队有些措手不及。转眼间,圣龙舰队的左舷齐齐对准了联合舰队战列线的锋矢,“海洋君王号”的侧面!
“左舷,放!”
“轰!轰!轰!轰!”
圣龙舰队的左舷喷吐出远比第一轮更集中、更精准的火舌!这一次,射出的主要是专门破坏帆缆的链弹。数十道拖着铁链的黑影呼啸着扑向“海洋君王号”。
尽管距离尚远,命中率不算太高,但仍有数发链弹成功缠绕在“海洋君王号”高大的主桅和尾桅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和帆布撕裂声,巨大的船帆出现了破洞,部分索具被打断。
更有一发炮弹幸运地击中了“海洋君王号”尾楼附近的一门副炮,引发小范围混乱。
圣龙舰队突然而精准的反击,显然出乎萨尔达尼亚的预料。“海洋君王号”的还击变得有些凌乱。
与此同时,“决心号”和另一艘葡萄牙巡航舰试图转向,用侧舷支援旗舰。
但圣龙